「第三張也有糖紙，位置在舊食品廠東門。」
羅驍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。
陸震站在越野車旁，抬手按住左眉那道斷痕。「三條路都撒了，咱們還分什麼，三路一起壓過去。」
「你帶兩組同時進三個地點？」秦越問。
「人多，搜得快。」
「也方便對方看清我們把哪處當真。」
陸震咬了咬後槽牙。「孩子在他們手裡，咱們還要慢慢挑？」
「不是慢，是先確認。」
顧戰北沒有接陸震的話，只把北門空車的照片調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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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熊被放在後排，耳朵缺了一塊，車門內側留下淺褐色糖漿。
他把羅驍發現的三張糖紙依次放大。
「第一張的摺痕呢？」
羅驍回答：「中間有兩道，一深一淺，邊角卷著，紙面沾了車門油污。」
「後兩張。」
「全部平整，只有一張對摺過一次，折口朝外。」
顧戰北抬手指向屏幕。「暖暖拿到糖紙後，會先折兩下，再把邊角壓住，她不喜歡紙張硌手。」
陸震看了看照片。「你連她怎麼折糖紙都記得？」
「她每次吃完糖，都會把糖紙放進口袋，回家後再交給蘇念卿。」
蘇念卿站在旁邊，接過話頭。「她留下的糖紙不會鋪在路中央，暖暖怕別人踩到，會塞進縫隙或者壓在邊角下面。」
羅驍調出現場畫面。
第一張糖紙卡在排水溝邊，摺痕朝下，車門油污集中在靠近門縫的位置。
第二張被放在垃圾桶旁，紙面乾淨。
第三張貼著舊食品廠的門柱，膠水還沒有完全乾。
第四張散在麵粉倉外圍，分布太均勻，每隔一段就有一張。
「第一張像是孩子留下的，其他幾張像是在給我們指路。」秦越說。
陸震盯著西南貨運線。「西南這條路的糖紙也有油污。」
羅驍很快傳回照片。「油污顏色不同，西南路這張是黑色車軸油，第一張偏黃，混著皮革粉塵。」
蘇念卿把兩張圖並排。「第一張來自急救車車門，西南路那張來自貨運車底。」
顧戰北看向秦越。「你來覆核。」
秦越沒有馬上下令，調出舊物流路沿線監控，又讓技術組對三處糖紙的成分進行比對。
屏幕上的數據跳出來。
「第一張糖紙邊緣有車門密封條的橡膠殘留，西南路那張沒有，只有人為撒落痕跡。」
陸震把車鑰匙拍進掌心。「那就走第一張指向的方向。」
「第一張只證明孩子上過北門那輛車。」秦越說，「鞋底箭頭指向西側，糖紙殘留說明真正轉移車從西南貨運路經過，但不能證明孩子已經到達食品廠。」
顧戰北點開地圖。「舊食品廠，麵粉倉，鐘錶廠，三個地點同步排查，西南貨運路提高優先級。」
「我帶隊去西南。」
陸震轉身就走。
「留一組在鐘錶廠排水溝。」顧戰北補充，「孩子可能被帶下車，再換步行路線。」
陸震回頭。「你不跟？」
「我在指揮點。」
陸震看著他，沒再勸。「顧指揮，盯住屏幕，別盯到把桌子看穿。」
顧戰北沒答，手指在地圖上輕敲一下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帶隊衝出去。
秦越把三處地點的外圍人員重新分組，又把暖暖可能留下的物品照片發給每一隊。
「只認三個特徵，雙摺糖紙，兒童鞋印，車門油污，看到同品牌糖紙不要單獨追。」
羅驍問：「如果現場有孩子哭聲呢？」
「先報告位置，確認人數和出入口，不能憑聲音直接進入。」
「明白。」
行動組離開後，指揮點只剩設備運轉聲。
林凱文在臨時觀察室聽見醫療站發生綁架，要求見秦越。
他被帶進隔離問詢區時，身上穿著灰色訓練服，左袖口已經換過，右手沒有再去碰領帶。
「我能提供暗鴉的轉移規則。」
秦越把錄音設備打開。「說規則，不說猜測。」
「他們不會把孩子帶去最早準備的地點，倉庫只是觀察反應，真正停留點必須滿足三個條件。」
「哪三個？」
「有第二條出入口，有能偽裝成正常工作的聲音，還有可以讓孩子短時間休息的地方。」
秦越記下。「鐘聲，麵粉味，兒童床鋪。」
「還有藥品。」
「你知道他們備用藥品從哪裡來？」
「仁和醫療採購公司負責提供，具體送到哪裡，我看不到。」
秦越抬眼。「你看不到，為什麼能判斷轉移規則？」
林凱文的手指在桌邊停了一會兒。「我處理過幾次後勤接口，暗鴉會把真正地點拆成兩段，一段是物資去處，一段是人員去處，司機只知道其中一段。」
「馬驍成知道哪一段？」
「他負責接人和看路，不負責最終安排。」
「誰負責？」
「每次不一樣，有時是穿護工服的人，有時是物流司機。」
「你見過舊食品廠，麵粉倉或者鐘錶廠的記錄嗎？」
「見過一份租賃附件，地點寫的是西南貨運路附近，具體門牌被刪掉了。」
秦越把三張路線圖推到他面前。「憑什麼判斷西南路？」
林凱文看向圖上的貨車印。「暗鴉不喜歡讓轉移車輛走主路，西南貨運路有廢棄支線，晚上還能借麵粉運輸車掩護。」
「你之前為什麼不說？」
林凱文垂下眼。「你們問我事故會怎樣，我說了我知道的部分。」
「現在補充，是因為擔心暖暖？」
林凱文抬起頭，臉上的疲憊沒有遮住。「她曾經把糖給我，我沒接。」
秦越沒有接這句，只把記錄往前推。
「暗鴉可能在西南路使用什麼信號？」
「連續三次短鳴，或者一盞反覆閃動的白燈。」
「還有嗎？」
「如果現場出現假糖紙，真正道路上一定會有車輛殘留，油污，粉塵，或者孩子留下的細小物件。」
秦越合上記錄。「你提供的內容會進入證詞，不恢復權限，也不允許你接觸任何系統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「你母親的病房已經獨立保護，醫療不會因為你是否繼續說話而改變。」
林凱文的肩膀往下落了些。「我還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說。」
「馬驍成不會在第一處地點停留超過六小時。」
秦越抬眼。
林凱文看著那張路線圖，指腹輕輕划過西南貨運路。
「下一次轉移，會在午夜前完成。」
指揮屏上的時間一格一格跳動，距離午夜已經所剩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