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二張糖紙不能單獨定路,先把三處工廠的外圍情況報齊。」
秦越站在臨時指揮車旁,手裡的地圖被夜風掀起一角,羅驍按住紙邊,耳機里同時接進三組報告。
「舊食品廠東門有兩輛貨車,麵粉倉外牆沒有新鮮腳印,鐘錶廠附近發現過一輛白色麵包車,車牌被泥擋住了。」
「孩子的痕跡呢?」秦越問。
「暫時沒有確認。」
宋清河蹲在車燈下,打開那隻證物盒,盒裡放著暖暖掉落的鞋和一小片糖漿痕跡,他用鑷子撥開鞋底紋路,白色粉末從凹槽里落進玻璃皿。
「先別把它當麵粉下結論,粉末里有結塊,濕過,又被鞋底踩實了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隨時看 】
何青黛把便攜檢測板放到他旁邊,戴上手套,取了少量樣本放進試劑槽。
「蛋白反應明顯,初步偏向小麥粉,石灰成分也有。」
秦越看向蘇念卿。
「如果只是麵粉,孩子從車裡下來後經過倉庫,鞋底沾上很正常。」
蘇念卿沒有立刻回答,她接過宋清河遞來的玻璃皿,靠近聞了聞。
宋清河扶了扶眼鏡。
「這裡不適合直接聞,樣本沒有完全封閉。」
「我只聞邊緣。」
蘇念卿把玻璃皿放回托盤,手指在腕部貼片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「有艾草灰。」
何青黛抬頭。
「艾草?」
「很少,混在小麥粉和石灰里,氣味被潮氣蓋住了,鞋底又沾了糖漿,所以剛才不明顯。」
宋清河重新取樣,用棉簽分開粉末顆粒。
「艾草灰能做防蟲,也能混進舊藥材倉庫的防潮層,石灰用來吸濕,小麥粉可能來自裝袋和轉運。」
秦越伸手接過檢測板。
「你們的意思是,孩子走過的地方原先存過藥材?」
「更像倉庫牆根的防潮材料。」
蘇念卿指向鞋底邊緣。
「鞋面沾到的是新粉,紋路里的粉已經發潮,艾草灰貼在最裡面,說明孩子踩過積塵的牆邊,旁邊還堆過藥材袋。」
秦越把三處地點的資料投到屏幕上。
「舊食品廠有麵粉,麵粉倉有貨運車,鐘錶廠有七下鐘聲。」
「藥材倉庫呢?」蘇念卿問。
何青黛已經翻開平板里的舊租賃資料。
「我查城西麵粉廠的歷史用房,麵粉廠西側以前有個閒置倉庫,曾經租給永安傳統藥材商,租期半年,後來停用了。」
秦越伸手。
「地址。」
「在舊鐘錶廠和麵粉轉運線之間,屬於麵粉廠的附屬倉,地圖上標的是西倉。」
何青黛把舊圖放大,灰色建築旁邊標著一段廢棄排水溝。
「倉庫外面有一條地下排水通道,通到舊貨運站,入口被麵粉廠的圍牆擋住,平時很少有人走。」
宋清河看著鞋底樣本。
「七下鐘聲也能對上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秦越問。
「舊麵粉廠當年和鐘錶廠共用換班鍾,鐘錶廠停產後,附近工廠還保留著敲鐘習慣,每天晚上七點敲七下,提醒工人換班。」
蘇念卿抬起眼。
「暖暖聽到的鐘聲,不代表她在鐘錶廠,她聽見的是舊工廠區的換班鍾。」
陸震從車後走過來,手裡拎著防護頭盔。
「那還等什麼,進去搜。」
秦越沒有看他,手指點向屏幕上的西倉。
「西倉只有兩個窗戶,一個正門,一個側門,資料里沒寫地下通道的入口,倉庫內部結構也沒有更新。」
陸震把頭盔扣在臂彎。
「孩子在裡面,結構不清楚也得進去。」
「衝進去之後,綁匪從地下通道撤,孩子跟著一起消失。」
秦越把西倉周邊的熱成像圖調出來。
「我們需要確認守門人員,車輛數量,地下出口,還有孩子是否真的在內。」
陸震扯了下嘴角。
「你們證據派連救人都要排隊取號?」
「要是裡面有孩子,你第一個沖,沒人攔你。」
秦越終於抬頭。
「可要是窗縫裡的光是誘餌,你帶人進去,真正的車就會從貨運站走。」
陸震盯了他片刻,抬手朝西倉方向點了點。
「那我去看外圍,不進門。」
何青黛把檢測報告遞給蘇念卿。
「艾草灰和石灰的比例很低,不能憑這個確認西倉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蘇念卿將鞋底照片與西倉舊圖並在一起。
「但倉庫位置同時滿足三個條件,藥材防潮粉,麵粉轉運線,七下換班鍾。」
宋清河補充。
「還有兒童床鋪和藥品,馬驍成不會把物資送到完全無關的地方。」
秦越拿起耳機。
「外圍一組沿西牆觀察,二組守住排水口,三組去舊貨運站查出口,車輛全部熄燈等候。」
「主力呢?」陸震問。
「暫不靠近倉庫。」
陸震的手指在頭盔上敲了一下。
「你準備讓他們自己把孩子送出來?」
「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找鐘錶廠。」
秦越轉向何青黛。
「把三處假方向分別放給不同聯絡人,西倉地址只留在醫療組和指揮車裡。」
何青黛明白過來。
「觀察誰會提前離開。」
「對。」
蘇念卿看著地圖,指向倉庫側面的矮牆。
「西倉後面有舊通風窗,窗縫朝著貨運線,裡面如果有人走動,手電筒會從這裡露出來。」
羅驍的聲音插進頻道。
「報告,西牆外發現新車轍,寬度像小型貨車,車輪印從側門進去,暫時沒有出來。」
秦越立刻問。
「能確認新舊嗎?」
「邊緣還沒被風吹平,車停留時間不長。」
「人員呢?」
「倉庫西北角有一個人,穿深色外套,站的位置正好擋住窗戶。」
陸震蹲在車後,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。
「他在看路口,不像搬貨。」
「還有一人,在排水溝附近走了兩次。」羅驍繼續說,「手裡拿著白色塑膠袋。」
秦越將手指壓在地圖上。
「別靠太近,拍清楚臉和鞋。」
宋清河忽然偏過頭。
「窗縫有光。」
西倉北側的牆面藏在廢棄管道後方,某道窗縫裡閃過一點藍白色亮光,停了片刻,又消失。
何青黛拿起望遠鏡。
「像兒童手電筒。」
陸震站起身。
「孩子在裡面。」
「也可能是他們擺的。」
秦越接過望遠鏡,只看了一眼便放下。
「閃光間隔不規律,先記下。」
「暖暖會用手電筒嗎?」宋清河問。
「她會。」蘇念卿回答,「她害怕時會把燈藏在身體側面,不會正對窗戶照。」
西倉的窗縫又亮了一次,光線從低處划過,接著有個小圓點在牆面上停了兩下。
蘇念卿捏住耳機。
「剛才是兩短一長。」
秦越看她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暖暖以前用鞋帶打結留方向,手電筒可能也在留節奏。」
「能確認是她?」
「不能。」
蘇念卿盯住那道窗縫。
「但她知道外面有人找她,所以在試著讓人看見。」
秦越立即下令。
「外圍不動,排水口增加兩人,舊貨運站封住地下出口,車輛準備攔截,但不許鳴笛。」
陸震壓著嗓子問。
「側門怎麼辦?」
話音剛落,西倉側門的鐵鎖被人從裡面拉開,一輛灰色貨車倒出半截,車廂里傳來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,車門隨即合上,哭聲也被鐵皮吞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