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北門監控鎖定車輛，車牌與報廢車輛登記號一致，秦越已經調集攔截組。」
顧戰北站在指揮屏前，手掌撐住桌沿，另一隻手按在終端上。
「我帶人去北門。」
「不能。」秦越把車輛軌跡放大，「北門太順了，側門出來後直奔主幹道，沿線監控全開，車牌還故意翻出報廢號碼。」
陸震已經穿好外套，抓起車鑰匙。
「你懷疑車裡沒人？」
「我懷疑車裡不是目標。」秦越切出另一張地圖，「體檢樓附近還有兩輛同型急救車，一輛停在西側卸貨區，一輛從地下車道出去，三輛車的車身都能套同類標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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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戰北盯著北門方向。
「暖暖就在那輛車上。」
「如果她在車上，北門就是唯一能讓我們立刻看見的方向。」秦越回答，「對方知道你會追。」
陸震走到顧戰北面前。
「顧指揮，給我北門攔截權限，我帶隊查車，你留在指揮點。」
顧戰北的右手離開終端，指腹在虎口舊繭上停了一下。
「蘇念卿呢？」
蘇念卿已經打開醫療站平面圖，視線落在供氣管道被割開的位置。
「氣味從東側往西側散，凌晨風向也朝西，西側卸貨區有封閉通道，車從那裡出去，不容易被人發現。」
「地下車道也能通西側。」秦越說。
「那就把西側分成兩塊。」蘇念卿抬手圈住地圖，「北門車輛交給陸震和地方警方，西側卸貨區查車輛底盤和輪胎，地下通道只看出口，不要把人全壓過去。」
顧戰北轉過身。
「陸震，帶兩組去北門，地方警方封住道路，不准單車追擊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秦越負責西側，調監控和車輛出入記錄，先查同型車，不要驚動現場工作人員。」
「明白。」
蘇念卿抬頭看他。
「你留指揮點，調度所有組，不能親自衝出去。」
顧戰北看了她片刻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現在知道，不代表行動時還能做到。」
他沒有反駁，只拿起耳機戴上。
「行動按分區執行，任何一組發現孩子，先確認身份和醫療狀態，不能搶車，不能把孩子再帶進第二處未知地點。」
陸震拉開門。
「這回聽清了，誰都不逞英雄。」
北門的急救車很快被兩輛警車夾停。
陸震帶人靠近車門，司機雙手舉過肩膀，副駕駛空著，後排也沒有人。
「車裡搜完了嗎？」秦越在耳機里問。
「沒有孩子。」陸震掀開後門，「只有兩件兒童外套，一隻小熊，還有一個定時響鈴。」
車廂深處傳出滴答聲，像一段刻意放大的提示。
陸震沒有伸手去拿，退後半步。
「所有人離車，排查爆炸物。」
技術員隔著車門拍攝，拆下響鈴後發現裡面只裝著廉價計時器，鈴聲每隔一段時間重複一次。
顧戰北聽見結果，臉色沒有變化，手裡的筆卻折斷了筆帽。
「衣物確認。」
「暖暖的外套是她今天穿的，林小滿的外套也在。」陸震停了停，「鞋子少一隻。」
蘇念卿從屏幕前走到桌邊。
「暖暖不會主動脫鞋，她被抱上車時鞋帶已經鬆了。」
「衣物可能是他們故意留下。」秦越說，「先讓技術組做纖維和氣味比對。」
蘇念卿沒有回答，伸手接過現場傳來的照片。
照片裡，小熊被扔在後排座位，左耳缺了一小塊。
她認出那是暖暖出門前還完整的小熊。
手指在照片邊緣來回掐了兩下，蘇念卿把畫面放大。
「暖暖在留痕。」
顧戰北看向她。
「她把小熊耳朵撕下來，塞進車裡，是為了讓我們知道她上過這輛車。」
「也可能是被人搶走時扯壞的。」
「暖暖害怕時會攥玉佩，遇到陌生人會先看出口。」蘇念卿翻出女兒的行為記錄，「她沒有把小熊丟在車外，說明當時還能做選擇。」
顧戰北接過耳機。
「陸震，車內所有物品封存，查車門內側和座椅縫。」
「已經在做。」
西側卸貨區傳來另一組報告。
「發現同型急救車，車內無人，後門有新鮮泥痕，車輛剛離開過地下坡道。」
秦越接進頻道。
「車上有沒有孩子痕跡？」
「沒有，只有一枚兒童發卡，正在取樣。」
蘇念卿看著西側地圖，指尖移向排水溝。
「那裡通往舊物流路，車道出口有風，氣味會被帶走，綁匪更可能從西側撤離。」
「我讓陸震轉西側。」顧戰北說。
「北門不能撤。」秦越立刻接話，「空車既然是誘餌，仍要留人守住，避免真正車輛回頭。」
顧戰北抬手在地圖上分出兩條線。
「陸震留一組北門，另一組轉西側，地方警方封閉北門周邊，秦越接管地下車道。」
陸震應聲後，車門外傳來技術員的報告。
「車底發現糖漿，位置在後排右側，像是被鞋底踩過。」
蘇念卿的視線落在那團褐色痕跡上。
「取樣，別擦。」
顧戰北立刻問。
「能看出方向嗎？」
「需要把鞋底紋路和糖漿邊緣分開，現場還沒完成。」
北門車輛旁，陸震蹲下去，用手電照向地面。
車輪印之外，確實有一串淺淺的兒童鞋印，鞋印只出現幾步，隨後被成人腳印覆蓋。
最後一個鞋印的底部，殘著一小片歪斜的糖漿痕跡。
技術員放大照片，屏幕上逐漸顯出一個向西偏斜的箭頭。
蘇念卿盯著那道痕跡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「暖暖留下的。」
顧戰北沒有問她憑什麼確認。
他直接接通所有行動組。
「目標方向修正為西側，北門車輛只做證物封存，禁止主力繼續追空車。」
陸震的車已經掉頭。
「收到，西側見。」
秦越把舊物流路的地圖鋪開，三個出口同時亮起。
「西側有廢棄水廠，舊車站和物流轉運場，三處都能換車。」
顧戰北看向蘇念卿。
「你判斷哪一處？」
蘇念卿沒有馬上回答，視線仍停在那隻缺耳朵的小熊上。
耳機里傳來新的聲音，來自西側追蹤組。
「報告，舊物流路發現一隻兒童鞋，鞋底被人用糖漿畫出一個向西的歪箭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