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有兒童留在原地，先別跑，何晚寧已經到休息區。」
宋清河拎著醫藥箱趕到走廊，空氣里混著刺鼻的塑料味和金屬味，孩子們從睡夢裡醒來，哭聲擠在一起。
他先看壓力表，又檢查離管道最近的孩子。
「氣味刺激性強，濃度還沒到致命範圍，先戴口罩，按分組撤離，別擠電梯。」
何晚寧打開兒童休息區的櫃門，把備用口罩分給老師。
「紅色貼紙的孩子跟我走，黃色貼紙的孩子跟宋醫生走，牽好同組小朋友，誰掉隊就喊名字。」
林小滿被老師牽到暖暖旁邊，她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。
「暖暖，我害怕。」
「別哭，先把口罩戴好，走路要看腳下。꒰。•́︿•̀。꒱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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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暖替她把口罩帶子拉到耳後，又抱緊自己的小熊。
宋清河走在隊伍側面，邊走邊看孩子們的狀態。
「頭暈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喉嚨難受嗎？」
林小滿搖頭，暖暖卻抬起臉。
「宋叔叔，味道從後面來，那裡風扇在吹。」
「記住了，繼續跟著何阿姨。」
走廊另一端傳來警報，工作人員按照預案關閉相鄰區域的門，醫療站的照明切換成應急燈。
何晚寧把孩子們帶向西側安全出口。
「西門先走，隊伍不要散，家長在外面等，誰也不能自行離隊。」
暖暖牽著林小滿，鞋尖一直踩著地上的藍色指示線。
出口外停著幾輛備案車輛，車燈把門前照得發白，老師剛清點完人數，一輛地方急救車從側道駛入。
車門打開，兩名穿制服的人跳下來。
「南州地方急救中心，調度單在這裡，先把孩子送去臨時留觀站。」
其中一人展開文件，紙張上有醫院公章和現場調度編號。
何晚寧接過文件掃了一眼。
「車輛沒有在今晚備案名單里，先聯繫總調度確認。」
「氣味還在擴散，耽誤了誰負責？」男人把文件遞近，「我們是接到緊急指令趕來的。」
宋清河抬手擋在兒童隊伍前。
「孩子暫時沒有出現重症，不需要未經確認的轉運。」
那人側過身，露出胸牌。
暖暖的視線從紙張移到胸口，正規醫療站的胸牌有藍色封邊，面前兩人的胸牌卻是一圈紅邊。
小姑娘抓緊林小滿的手。
「何姨姨，他們的牌牌邊邊不對，藍邊才是今天來的叔叔。꒰≖﹏≖✿꒱」
何晚寧立刻把兩個孩子往身後帶。
「退回室內，所有人報組名。」
紅邊胸牌的男人臉色變了，抬手抓向林小滿。
何晚寧用手臂擋住他，旁邊另一人已經衝進隊伍，彎腰抱起暖暖。
「放下孩子！」
宋清河把醫藥箱砸向車門，箱蓋撞開，紗布和藥瓶滾了一地，逼得那人側身躲避。
暖暖被抱離地面，雙腿踢不到地，卻沒有亂抓，只把小熊塞進林小滿懷裡。
「妹妹，抱住小熊，別鬆手！」
林小滿哭著抱住小熊，另一名男人扯住她的胳膊，把她往車上拖。
何晚寧抓住林小滿的衣領，三個人在車門邊拉成一團。
「宋清河，左邊這個孩子！」
「收到！」
宋清河按下牆邊報警按鈕，警鈴立刻覆蓋走廊里的哭聲。
正規醫療站的工作人員沖向側門，紅邊胸牌的男人見勢不對，抬肘撞開何晚寧，抱著暖暖退上車輛。
暖暖的鞋尖擦過車門邊緣，鞋帶鬆開了一隻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手指碰到鞋帶，卻被男人按住手腕。
「別動！」
男人終於撕掉客氣的口吻。
暖暖沒有哭，只把小熊的一隻耳朵扯下來，塞進座椅縫隙。
林小滿也被拖進車裡，何晚寧伸手去搶，車門卻在她面前合上。
「開門！孩子有醫療禁忌，未經監護人確認不能轉運！」
司機踩下油門，車輪擦過地面，側門外的兩名保安追了幾步，立刻被擁堵車輛隔開。
宋清河撿起地上的調度單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「公章是真的，編號是真的，車輛卻沒進備案系統。」
何晚寧撿起暖暖掉落的另一隻發卡，指腹被塑料邊緣劃出紅痕。
「他們提前拿到了完整流程，連調度單都準備過。」
醫療站外有人大喊車輛衝出側門，更多工作人員沖向出口。
那輛急救車撞開臨時隔離欄，車尾燈消失在北側輔路。
何晚寧想追，被宋清河一把攔住。
「先把剩下的孩子清點完，不能再讓第二輛車趁亂進來。」
「暖暖和小滿在車上！」
「我知道，越是這個時候，越不能讓現場再丟孩子。」
他將對講機塞進她手裡，轉身檢查留觀區。
「報顧指揮部，報秦處，說明兩名兒童被強行帶走，車輛未備案，方向北側輔路。」
何晚寧咬住牙，按下通訊鍵。
「醫療站報告，兒童被假急救車帶離，車內兩名女性兒童，暖暖和林小滿，現場啟動最高級別兒童失蹤預案。」
急救車衝出側門後，車牌翻板掉落，露出另一組登記在報廢車輛名下的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