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南州新寧兒童醫院報告，兩名軍人子女出現同類過敏症狀，發作時間相近，均曾接觸童行中心提供的體檢宣傳用品。」
終端里的通報還在重複，宋清河已經拿起醫藥箱，走出聯合指揮部。
「接觸物帶來了嗎？」
「已經封存，兩個孩子在留觀室，生命體徵穩定。」
宋清河推開病房門，先看孩子的呼吸和皮膚，再詢問接觸過程。
「有沒有胸悶，喉嚨發緊，或者喘不上氣？」
「沒有，就是手背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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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就先別抓，清水沖洗，記錄紅疹範圍，暫時不用鎮靜藥。」
孩子的母親站在床邊，手裡捏著一張童行中心發放的彩色貼紙。
宋清河戴上手套，將貼紙裝入物證袋。
「從症狀看，屬於輕度接觸性過敏，暫時沒有危及生命的表現。」
顧戰北從門口走進來，視線落在那張貼紙上。
「同一批物品？」
「圖案不同，背膠和印刷油墨的氣味接近，兩個孩子都摸過宣傳冊和姓名貼。」宋清河翻開檢查記錄，「奇怪的是，他們的症狀出現時間相近，卻沒有共同用餐，也沒有去過同一間診室。」
蘇念卿查看孩子手背，指腹沒有碰到紅疹，只隔著手套觀察邊緣。
「刺激物可能被塗在表面，接觸後才會出現反應。」
「這能證明有人故意投放嗎？」顧戰北問。
「單憑過敏症狀不能。」宋清河把物證袋封口壓實，「但兩名孩子接觸的是同一類宣傳用品，發作時間又被人刻意安排得接近，製造恐慌的可能更大。」
蘇念卿看向他。
「你覺得對方不急著傷孩子？」
「他們更需要現場亂起來。」宋清河推了推眼鏡，「家長一喊，孩子一哭，工作人員就會把注意力放到救治上，任何一輛帶著醫療標誌的車，都有機會被當成救援力量。」
顧戰北拿出終端，直接撥通秦越。
「體檢地點升級為兒童安全事件，正規軍醫接管現場，原承辦方人員全部退出醫療區。」
「地方醫院已經按要求暫停活動。」秦越答道，「我建議連救護車輛也換掉。」
「換成軍屬合作醫院備案車輛，司機和隨車醫護雙重確認。」
蘇念卿補充道。
「每次轉運由醫療組確認孩子身份，再由現場安全員確認車輛與人員，任何一方缺項，都不能離開。」
「包括家長簽字嗎？」秦越問。
「包括。」顧戰北回答，「監護人必須在場，孩子離開誰的視線，由誰負責說明。」
宋清河將一盒抗過敏藥放回箱中。
「兒童留觀區也要分組，避免所有孩子同時移動，真有混亂，至少能保住現場秩序。」
顧戰北點開安全方案，手指在地圖邊緣停下。
「暖暖參加明天的檢查，蘇念卿陪同，宋清河負責醫療區。」
「我可以陪她。」宋清河抬頭，「你留在外圍，別讓現場人員因為指揮官出現，誤判成臨時行動。」
顧戰北看了他一眼。
「可以。」
這兩個字落得乾脆，蘇念卿側過臉，唇角有很淺的弧度。
「進步了，顧指揮官沒有先替所有人安排。」
「我還在改。」
「知道，別把這句話說成工作總結。」她把檢查記錄合上，「今晚把暖暖的接送和醫療安排寫清楚，明天由我們一起看。」
「好。」
病房裡的孩子被護士帶去沖洗手背，宋清河留在原地取樣。
「過敏不重，不代表事情不重，宣傳用品的來源和發放路線都要查。」
顧戰北收起終端。
「你先把孩子照看好，證據交給秦越。」
「放心，我不會拿孩子的症狀替調查結論。」宋清河望了眼門外，「但誰敢把醫療救援當成搬運孩子的藉口，我會讓他知道，白大褂也能攔人。」
晚飯後，保護住房的餐桌上擺著一張路線圖。
暖暖坐在兒童椅里，用蠟筆給三個人畫帽子，畫到顧戰北時，她把帽檐塗成了方方正正的黑色。
「爸爸明天來接暖暖嗎？꒰˘•ω•˘꒱」
顧戰北沒有看路線圖，先看她。
「明天由媽媽送你去檢查，宋叔叔在醫療區，爸爸負責外面。」
「那誰接暖暖回家？」
「我接。」
「要是爸爸有事情呢？」
顧戰北拿來兩張便簽，一張寫上自己的聯繫方式和接送安排，另一張寫上宋清河的名字。
「如果我不能到，宋叔叔會和媽媽確認，確認以後再接你。」
蘇念卿補上自己的名字，又寫了何晚寧和鄭國強。
「備用聯繫人要有兩位，任何人臨時替換，都要先讓暖暖聽見暗號。」
暖暖把蠟筆放下，認真問道。
「暗號是什麼？」
「媽媽會說，今天的小熊有沒有吃飯。」
「暖暖要回答，小熊吃了半塊餅乾。」
宋清河收拾好醫藥箱，從門邊探進來。
「暗號可以，但不要只靠一句話，先看人，再看證件，最後找媽媽確認。」
暖暖將自己的小手放在胸口。
「暖暖記住啦，三道門。」
「對。」宋清河點頭，「你不用負責抓壞人，只負責把自己交給可信的人。」
小姑娘把畫紙捲成筒，抱著小熊跑進臥室。
床頭那張全家福已經從沖印袋裡取出，照片沒有公開，長椅上的三個人隔著小熊坐著，暖暖的兩隻手分別牽住爸爸媽媽。
她踮著腳，把照片擺到床頭柜上。
「爸爸媽媽，照片放這裡，明天誰來接暖暖，要寫在旁邊。꒰ฅ≧▽≦ฅ꒱」
蘇念卿拿來一張便簽，寫下自己的安排。
顧戰北沒有搶筆，只等她寫完，才在旁邊補上自己的部分。
暖暖伸頭看了看。
「媽媽送，爸爸接，宋叔叔在中間看藥，後面還有何姨姨和鄭爺爺。」
「你看懂了？」
「看懂啦，明天大家都不亂跑。」
蘇念卿將便簽貼在照片下方，指腹按住翹起的邊角。
「暖暖，媽媽要和爸爸說一件事。」
小姑娘抱緊小熊，先看了看兩人。
「你們要吵架嗎？暖暖可以把門關上。」
「不會吵。」顧戰北回答。
蘇念卿坐到床沿，視線落在照片上。
「我願意和你從共同照顧暖暖開始，重新認識彼此。」
顧戰北的手停在便簽旁，沒有伸過去碰她。
「重新認識，不代表復婚，也不代表過去翻篇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也不能因為暖暖需要一個家，就把我推回原來的位置。」
顧戰北看著她，指腹從虎口邊緣移開。
「我不會拿孩子要求你原諒，也不會用過去的功勞換你留下。」
暖暖聽了半天，抬手戳了戳照片裡的小熊。
「那爸爸媽媽現在是什麼？」
蘇念卿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是一起照顧你的家人，也是需要重新學習相處的人。」
「那爸爸要重新學怎麼當爸爸，媽媽要重新學怎麼當媽媽嗎？」
「媽媽也有很多地方要學。」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髮，「比如遇到危險時，不能總想著自己一個人處理。」
顧戰北接上她的話。
「爸爸要學的更多，先問，再決定，答應的事情儘量做到。」
暖暖把照片往兩人中間推。
「那明天開始，爸爸媽媽就是一隊，暖暖是小隊長。」
「你不是小隊長。」蘇念卿說。
「那暖暖是小隊員？」
「你是被照顧的人。」顧戰北說，「偶爾提供意見。」
小姑娘撅了撅嘴。
「那暖暖可以當可愛的意見員嘛。꒰๑•̀ㅂ•́๑꒱」
蘇念卿沒忍住，抬手替她把歪掉的發卡別好。
「可以。」
暖暖躺進被窩，左邊拉住媽媽的手，右邊抓住爸爸的衣角。
「爸爸今晚睡這裡嗎？」
「我睡外間。」
「照片會看著爸爸，爸爸不許偷偷跑去工作。」
「有緊急任務，我會留下紙條。」
「紙條要寫大字，不能像地圖一樣繞來繞去。」
「好。」
蘇念卿替她拉好被角，顧戰北也伸手按住另一側。
兩人的手背在被沿上碰到，停了片刻，誰都沒有移開。
暖暖眨了眨眼，把兩隻手一起蓋進被子。
「這樣就不會漏風啦。」
蘇念卿看向顧戰北，先收回手。
「從暖暖的作息開始。」
「從今天開始。」
燈光熄下後，宋清河在醫療站檢查備用設備，發現一段供氣管道的壓力讀數正在往下掉。
凌晨，正規醫療站的供氣管道被人割開，刺鼻氣味迅速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