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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林凱文只交代半件事

  秦越趕到臨時問詢室時,林凱文已經坐在裡面,手腕沒有上束縛帶,桌面只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溫水。

  「你主動要求見我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林凱文抬手整理左袖口,動作做到一半又停下,「體檢那天會有事故。」

  秦越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  「把你知道的說完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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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不知道完整情況。」

  「那就從你知道的開始。」

  林凱文盯著杯沿,「他們讓我提供暖暖的過敏史,備用就醫路線,還有父母誰會陪同。」

  秦越的筆尖落在記錄板上。

  「你提供了嗎?」

  「過敏史和路線,我從系統里調過。」

  「誰要求的?」

  「每次都是不同號碼,不同人。」

  「任務通過什麼方式下達?」

  「先打到我的私人終端,再發一段加密文字,文字看完會自動刪除。」

  「你保留過嗎?」

  林凱文抬起眼,又把手放回袖口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秦越沒有追問他是否後悔。

  「最終接送表呢?」

  「我沒有提供。」

  「你確定?」

  「我只知道系統接口被重新激活,最終接送表在安全組臨時下發,我看不到最後版本。」

  秦越把倉庫照片推到他面前。

  「馬驍成已經準備了兒童床鋪,鎮靜藥和轉運用品。」

  林凱文的手指沿著袖口縫線擦了一遍。

  「他們會製造一場事故,把孩子從體檢樓送出去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故?」

  「氣體泄漏警報。」

  「來源?」

  「可能是設備區,也可能是藥品儲存區,我只收到過關鍵詞。」

  「關鍵詞是什麼?」

  「疏散,救援,轉車。」

  秦越將這三個詞寫下。

  「孩子被疏散以後呢?」

  「地方救援車輛接走,真正的醫療車會在途中被替換。」

  他話說得快了一些,杯里的水被手肘碰出一圈波紋。

  「他們會把孩子說成過敏反應,或者吸入刺激物,現場人員會主動配合轉運。」

  問詢室門被推開,顧戰北和蘇念卿一同進來。

  顧戰北站到秦越身側,沒有坐下。

  「你知道接應車牌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車輛顏色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司機身份?」

  「我沒有見過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右手抬到虎口附近,指腹碰到舊繭後移開。

  「你交代的內容,足夠讓對方完成行動準備。」

  林凱文看著他。

  「我沒有想傷害暖暖。」

  蘇念卿走到桌邊,把那張寫著疏散關鍵詞的記錄拿起來。

  「你把門打開,別人就能進來。」

  林凱文肩膀向後靠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只是想保住我母親的治療。」

  「第一次妥協時,你可以這樣說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辦法。」

  「後來你保留密鑰,接受任務,調取過敏史,泄露複診路線,每一步都給下一步留了入口。」

  蘇念卿將記錄放回桌面。

  「你說不想傷害孩子,不能抹掉已經造成的風險。」

  林凱文的嘴唇動了動,目光落到空白紙上。

  「我願意簽字作證。」

  秦越把證人陳述表推過去。

  「把你記得的號碼規律,任務時間和接觸人員全部寫出來。」

  林凱文拿起筆,寫下幾行後停住。

  「原始調撥令在哪裡?」

  秦越問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顧戰北看向他,「你剛才說願意交代。」

  「我交代我知道的。」

  「調撥令由誰下發?」

  「系統里顯示的是後勤協調接口。」

  「接口誰建立?」

  「我。」

  「誰能改內容?」

  「安全組主帳號,值班副帳號,還有我留下的密鑰。」

  蘇念卿將一頁權限記錄遞給秦越。

  「他的密鑰昨夜被重新激活,原始調撥令也在那之後被調閱。」

  秦越看完,轉向林凱文。

  「你說不知道去向,是不知道誰拿走,還是不願意說在哪?」

  林凱文攥住筆,筆帽被捏得咔一聲裂開。

  「我只看過一次。」

  「什麼時候?」

  「體檢前一天。」

  「在哪裡?」

  「聯合指揮部舊檔案室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聲音沉下去。

  「舊檔案室已經封存,為什麼會有調撥令?」

  「那不是紙質文件,是舊系統里的掃描件。」

  「誰讓你看?」

  林凱文抬手按住額角,隨後放下。

  「對方說,如果我不確認路線,母親的供氧設備會在夜間被停掉。」

  蘇念卿看著他。

  「威脅你母親的人是誰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有沒有報警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有沒有向軍區醫療組求助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林凱文的筆尖再次落到紙面,「我以為他們真的能做到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讓他們碰到了軍區的門。」

  蘇念卿沒有提高聲音,林凱文卻把那句話聽得清楚。

  顧戰北拿起陳述表,在責任確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  「你的證詞會進入調查,之前的泄密和違規行為照常處理。」

  林凱文抬頭看他。

  「你不替我說情?」

  「你需要的是證據審查,不是我替你改結論。」

  「暖暖呢?」

  「她的保護方案已經更換。」

  「他們可能知道她的新路線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還要繼續寫。」

  林凱文低下頭,把體檢前一天看到的系統編號寫在紙上。寫到最後一行時,他又用左手擦了擦袖口,那裡沾著一點淺色粉末。

  蘇念卿看見粉末,卻沒有伸手觸碰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

  林凱文的筆停在半空。

  「舊檔案室里的封存粉。」

  秦越示意技術人員取樣。

  「你剛才說沒保留任何東西。」

  「粉末不是我保留的。」

  「它留在你的袖口,說明你進去過。」

  林凱文閉上眼,過了片刻才重新落筆。

  「我進去確認過調撥令。」

  「原始文件還在裡面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顧戰北轉身對秦越下令。

  「查舊檔案室的進入記錄,封存粉來源和掃描系統訪問日誌,體檢前一日所有權限重新覆核。」

  「明白。」

  蘇念卿把林凱文的陳述表收進證物袋。

  「你只交代了一半。」

  「另一半我確實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就把你不確定的地方標出來,別替調查人員填答案。」

  林凱文點頭,終於鬆開袖口。

  「事故警報啟動後,現場會有人喊救援車輛不夠。」

  秦越問:「誰會喊?」

  「穿淺藍馬甲的人。」

  「馬驍成?」

  「可能是他的人,我只看過照片。」

  「照片在哪裡?」

  林凱文看向桌角,聲音低了下去。

  「原始調撥令的附件里。」

  秦越把這條信息單獨標記。

  「附件還在系統里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顧戰北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最好想清楚,體檢當天會有多少孩子在現場。」

  林凱文抬起頭。

  「名單上有一百多個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現在交代的每個字,都可能影響一百多個孩子。」

  門關上後,秦越沒有立即離開。他將陳述表與倉庫地圖放在一起,三條路線分別標出紅色和藍色記號。

  蘇念卿看向他。

  「體檢活動還繼續嗎?」

  「原活動取消,地點和團隊全部更換。」

  秦越剛說完,地方醫院的緊急通報便接入終端。

  「南州新寧兒童醫院報告,兩名軍人子女出現同類過敏症狀,發作時間相近,均曾接觸童行中心提供的體檢宣傳用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