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捲簾門被陸震抬起時，裡面沒有孩子，只有一排排空床和散開的食品箱。
「羅驍，封后門，查電錶和水錶。」
陸震跨過門檻，手已經按在槍套旁，卻沒有拔槍，「秦處，現場沒有人員，床鋪還帶著塑料膜。」
秦越站在門外看定位圖。
「先別碰床，拍照取樣，確認有沒有近期使用痕跡。」
羅驍沿著牆根走到後門，鞋底繞開一小塊沾水的紙板。
「後門鎖芯有新刮痕，撤離時間不長，車輪印只留到巷口。」
陸震掀開一隻空食品箱，裡面裝著兒童餅乾，奶粉和幾條沒有拆封的毛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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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東西準備得夠像，床鋪也夠多，馬驍成是打算開託兒所嗎？꒰╬ಠ益ಠ꒱」
秦越從門外走進來，沒有回答玩笑。
「像給人看的。」
陸震低頭檢查地面，「你說他故意讓我們找到？」
「倉庫租賃手續用了真實身份，門鎖沒有破壞，入口監控也沒有遮擋，連體檢活動地圖都放在辦公桌上。」
羅驍從桌下抽出一張塑封紙，遞給秦越。
「市青少年活動中心的入口圖，三個出入口和兒童休息區都標了紅圈。」
秦越戴上手套，翻過地圖背面。
「還有體檢當天的時間表。」
陸震的臉色沉下來。
「他想把咱們的注意力引到這裡。」
「他想知道我們會怎麼反應。」
秦越將地圖裝入證物袋，「從收到兒童風險消息，到調動外圍人員，封控道路，檢查倉庫，整個過程都有時間節點。」
「他在測我們的速度？」
「還在測我們的習慣。」
羅驍走到一張小床旁，抬手示意。
「床腳有東西。」
陸震蹲下去，用工具挑開纏在金屬杆上的細繩。繩結歪斜，雙環一長一短，結口朝外。
「這和氣球販繫繩的手法一樣。」
秦越接過相機拍下細節。
「馬驍成來過，或者有人在照著他的方式布置。」
「孩子呢？」
「現場沒有，附近也沒有轉運痕跡。」
陸震把繩結放回原處，「他提前撤了，留下空床讓我們查，孩子從頭到尾沒有來過。」
秦越走到辦公桌邊，抽屜里放著幾張運輸單。
「這裡有一份倉庫物資登記。」
羅驍接過掃描設備，對著紙面掃了幾次。
「紙張沒有夾層，字跡和童行中心物資表一致，簽收人叫馬驍成。」
陸震伸手拿起最後一頁，視線落在送貨地點。
「城西舊療養站，體檢前一日送達。」
秦越把單據拍進系統。
「送的是什麼？」
「兒童摺疊床，食品箱，冷藏包，生理鹽水，還有一批未標用途的藥品。」
「鎮靜藥？」
「單據上寫的是急救備用。」
陸震扯開封條，取出一隻藥盒，看完批號後遞給羅驍。
「藥盒沒有拆，批號來自仁和醫療採購。」
秦越把倉庫地圖和運輸單放在一起。
「這裡是測試場，舊療養站才是下一處節點。」
陸震抬頭看他。
「那現在收網？」
「不能按原來的方式。」
「人都跑了，還不收？」
「他要的就是我們集中調動，倉庫一報警，所有力量立刻撲過來，真正的接應車便能知道我們把哪條線列為重點。」
陸震捏住那隻空藥盒，盒角在掌心折出一道痕。
「讓他看著咱們撲空，心裡挺得意。」
「所以不讓他看全。」
秦越調出行動分組，「羅驍留下追蹤倉庫周邊人員，陸震帶兩組去查舊療養站，但車輛不掛軍區標識，人員分批進入，任何一組都不超過原定規模。」
「還要故意放一條假消息？」
「放三條，分別指向不同入口。」
陸震看著地圖，抬手點向西側道路。
「他知道軍區接到兒童風險後會先保孩子，再查路線。」
「這不是漏洞，保護兒童本來就該優先。」
「可他拿這個優先級做文章。」
秦越收起地圖。
「那就把保護和調查拆開，兒童區由醫療和地方保護機構負責，外圍行動不再圍著一個倉庫調動。」
羅驍從後門返回，遞上一隻透明袋。
「巷口垃圾桶里發現收據，租賃人只付了短期費用，身份證是假的，聯繫人寫的是一家廢棄托育機構。」
陸震看見收據上的地址，抬手揉了揉斷眉。
「又是空殼。」
「空殼也有使用痕跡。」秦越指向收據背面，「付款時間比床鋪送達晚，說明倉庫先被布置，租賃手續後補。」
羅驍補充道：「巷口商鋪老闆說，昨晚有個男人來問過附近有沒有軍車經過，沒問倉庫。」
陸震朝門外看去。
「他不怕我們發現倉庫，他怕我們帶多少人來。」
秦越點頭。
「馬驍成負責觀察響應，不負責把孩子帶走，真正的執行人員還沒有出現。」
陸震把地圖塞進文件袋，轉身對隊員下令。
「倉庫封存，床鋪逐件取樣，巷口監控全部調走，別讓附近商戶知道我們在找孩子。」
羅驍問：「舊療養站的假消息怎麼發？」
秦越拿出三張路線卡。
「每組收到一份，只有真正接觸過暗鴉節點的人，才能判斷哪份是真的。」
陸震接過其中一張，掃了一眼。
「要是他們三份都信呢？」
「那就說明他們內部沒有統一指揮。」
「要是三份都不信？」
「說明有人已經知道我們的布置。」
陸震把卡片折起。
「你這活兒，連撲空都要算進去。」
秦越轉身看向那排空床。
「撲空也能告訴我們，對方在看什麼。」
倉庫清查完成後，三支行動組分路離開，沒有一輛車直接駛向城西舊療養站。捲簾門重新落下時，床腳那枚歪斜繩結被單獨封存，和氣球攤留下的照片放在同一隻證物箱裡。
羅驍在巷口停留片刻，耳機里傳來技術組回報。
「舊療養站周邊沒有異常車輛，倉庫租賃聯繫人已經關機。」
陸震坐進沒有標識的車裡。
「馬驍成又跑了。」
秦越看著屏幕上逐漸分開的三條路線。
「他沒跑遠，他在等我們改變下一步。」
就在這時，林凱文突然主動找秦越，稱自己知道體檢當天會發生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