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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四年裡缺失的那些生日

  「這張紙進入病房的時間早於接管,舊床品由原護工更換,體檢方案繼續覆核。」

  秦越的通知結束後,保護住房終於安靜下來,何晚寧卻抱著一隻舊木箱敲響了門。

  蘇念卿核驗身份後讓她進來。

  「醫療組又發現什麼?」

  「暖暖的出生日期需要修正,福利院戶籍時間與接生記錄差了幾日。」

  暖暖正趴在桌邊給小熊聽心跳,聽見自己的生日不對,立刻把玩具聽診器摘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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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暖暖以前吹的蠟燭,是不是吹錯日子啦?꒰ᐢ˶•́⌓•̀˶ᐢ꒱」

  何晚寧將修正申請放到她面前。

  「蠟燭沒錯,生日也沒有被浪費,我們只是把真正出生那天找回來。」

  「真正那天,媽媽在嗎?」

  蘇念卿的手落到木箱搭扣上。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「爸爸呢?」

  顧戰北坐在桌子另一側,面前那份安全覆核文件半天沒有翻頁。

  「我不在,也不知道你已經出生。」

  暖暖看了看他,沒有立刻說沒關係。

  「那爸爸錯過了暖暖出生,還錯過幾個生日?」

  顧戰北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

  「你出生以後的每一次。」

  「爸爸那時候在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執行任務,查你媽媽的去向,也接受了她已經背叛的錯誤結論。」

  蘇念卿打開木箱,裡面整齊放著四隻布袋,袋口分別繫著褪色不同的細繩。

  何晚寧看見數量,起身讓開桌邊。

  「我去醫療樓提交修正申請,你們自己看。」

  暖暖卻拉住她的衣角。

  「何姨姨也可以看,你幫暖暖把真正生日找回來啦。꒰ฅ˶•̀ᴗ•́˶ฅ꒱」

  何晚寧重新坐到門邊,沒有靠近木箱。

  蘇念卿取出第一隻布袋,裡面是一隻手縫的布老虎,耳朵一高一低,肚子上還留著洗過的針腳。

  「這是你出生前做的,外婆說孩子枕邊放一隻老虎,睡覺能踏實。」

  暖暖把布老虎抱進懷裡,先摸了摸兩隻歪耳朵。

  「它等暖暖等了這麼久,會不會生氣呀?꒰⑅˶•́ᴥ•̀˶⑅꒱」

  「它不會,可媽媽那一年沒能送到你手裡。」

  第二隻布袋裝著一把小木梳,梳柄刻了半個月牙。

  蘇念卿用拇指擦過木紋。

  「你頭髮長起來以後,我想過替你梳一次,可我只能托人打聽福利院裡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媽媽看見暖暖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,那時靠近你,會把追蹤的人帶過去。」

  暖暖把木梳放到布老虎旁邊,鞋尖收進椅子下。

  「媽媽每年都知道暖暖在哪裡嗎?」

  「只知道你還活著,偶爾能拿到一條消息,不知道你吃什麼,也不知道你夜裡會不會哭。」

  第三隻袋中是一枚平安結,紅繩已經失去鮮亮顏色。

  蘇念卿沒有說保佑之類的話,只將結扣翻給女兒看。

  「這是外婆教我的方位結,繩頭分別代表回家的路和求助的人。」

  暖暖用短指節順著繩結摸了一遍。

  「暖暖綁架的時候留下的結,也是從這裡學的嗎?」

  「外婆教過你最簡單的系法,你那時太小,後來靠手記重新記起來。」

  第四件禮物壓在箱底,是一隻兒童聽診器,包裝紙邊緣已經起毛,卻一直沒有拆封。

  暖暖沒有馬上拿,先回頭看顧戰北。

  他坐得端正,右手虎口已經被摩挲出一道新紅痕,桌前卻沒有任何能放進木箱的東西。

  「爸爸給以前的暖暖準備過什麼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一個都沒有嗎?」

  「一個都沒有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把手移開虎口,沒有拿任務和失蹤調查替自己遮擋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你的存在,也沒有繼續查到真相,這兩件事造成的缺席,都不能讓你當作沒發生。」

  暖暖抱著布老虎爬下椅子,走到他面前。

  「那爸爸要補四個禮物嗎?」

  「如果你需要,我會補。」

  「補禮物以後,過去的生日會回來嗎?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

  小姑娘想了半晌,把布老虎放到顧戰北手邊。

  「那不補過去,爸爸以後別缺席。꒰ᐢ•̀⌄•́ᐢ꒱」

  顧戰北看著那隻歪耳朵老虎,眼眶泛起紅色,卻沒有伸手把孩子拉進懷裡。

  「我會盡力留下,任務無法回來時提前告訴你,不讓你空等。」

  「不能只寫接送表,生日也要告訴暖暖。」

  「會寫進家庭安排,也接受你修改。」

  暖暖把布老虎往前推了推。

  「它今晚先睡爸爸床頭,看看爸爸會不會半夜偷偷去工作。꒰⑉˶≖ﻌ≖˶⑉꒱」

  「緊急任務仍需離開。」

  「那要給老虎留紙條,它不認識你的接送表。」

  何晚寧轉過臉,拿修正申請擋住鼻子。

  「我可以證明,布老虎確實不具備閱讀複雜表格的能力。」

  蘇念卿沒有安慰顧戰北,也沒有替他承諾以後永不缺席。

  她將修正後的生日日期寫在共同養育文件旁。

  「今年一起過,地點和方式由暖暖選擇,任務風險提前說明。」

  顧戰北接過文件。

  「同意。」

  暖暖把木梳和平安結全擺到桌上,只留下最後一隻聽診器。

  「今年可以把它拆開嗎,暖暖想聽爸爸的心會不會說謊。꒰ฅ⑅•̀⤙•́⑅ฅ꒱」

  「聽診器只能聽心跳,不能判斷說謊。」

  蘇念卿拿起包裝盒,發現封口紙比正常包裝厚了一層。

  她沿舊膠痕拆開,裡面沒有說明書,只有一張折得窄小的舊藥箋。

  顧戰北放下生日文件,沒有伸手越過她。

  「誰的字?」

  「我母親的。」

  藥箋正面寫著兒童聽診器的使用提醒,背面卻用蘇懷瑾慣用的藥方次序,列出三組地名縮寫。

  蘇念卿把藥箋移到燈下,按藥味分類重新斷句。

  「南州舊氣象站,青河婦幼倉庫,西郊廢棄血站。」

  顧戰北打開當前追蹤地圖,報廢救護車最後一次亮起定位的位置,正落在三處地點圍成的轉移區域內。

  那張藏了四年的字條,寫出的正是暗鴉常用的三處臨時轉移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