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方沒拿到底片,離店時撞翻了收件籃,羅驍已經跟上。」
秦越把沖印點出口畫面切到行動終端,買家戴著口罩,外套裡面還套著醫院護工的淺藍馬甲。
羅驍從側街接近時,那人先穿過夜間菜場,又鑽進醫院職工通道,沿途丟掉口罩和帽子。
他沒有貼近,只記下對方換裝的位置。
「目標從洗衣房後門離開,衣服留在污物箱,口袋裡有一張繳費收據。」
秦越問道。
「姓名和醫院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全 】
羅驍展開證物袋,讓隨身記錄設備拍清票面。
「南州康復醫院,患者周蘭,林凱文的母親,付款項目是長期呼吸支持。」
買家已經借另一側出口離開,外圍小組只拍到一輛套牌摩托,路線最終斷在醫院家屬區。
羅驍沒有繼續追車,轉身封存換下的衣物。
「馬甲編號屬於病房護工,護工本人今晚請假,買家提前拿到了她的儲物櫃鑰匙。」
秦越調出醫院權限記錄。
「先查鑰匙領取人,收據單獨送回,別讓院方知道我們查到了林家。」
林凱文被帶進問詢室時,桌上只放著收據影像,沒有全家福和沖印點信息。
他看見母親姓名,伸向椅背的手改去整理左袖口。
秦越沒有催。
「這張收據,你見過嗎?」
「醫院每月都會開繳費憑證,編號格式一樣,具體這一張,我無法確認。」
「周蘭的費用由誰支付?」
「我承擔一部分,剩餘費用由慈善基金減免。」
秦越將編號末尾放大。
「減免項目沒有出現在醫院公開基金里,這組編號代表什麼?」
林凱文捏住袖口邊緣,反覆抹過同一處線頭。
「內部結算編號,我母親住院久,醫院給過特殊照顧。」
蘇念卿坐在觀察區,沒有介入問詢,直到秦越把基金流轉材料送到她面前。
她看完供氧設備和藥品減免記錄,才進入問詢室。
「康復醫院沒有能力長期承擔這批藥,真正供貨方是仁和醫療採購公司。」
林凱文把目光移向桌面。
「我不知道供貨渠道。」
「你母親每次病情加重,基金就補一筆費用,隨後你的機要接口會出現一次異常同步。」
蘇念卿將日期對應頁放下。
「醫療債務可以控制一個人,可它不會替你登錄系統,也不會替你發送行程。」
「我沒有把暖暖的複診地點交給任何人。」
「自動同步由你建立,密鑰沒有上交,接收端還留在仁和醫院舊伺服器。」
林凱文喉結動了動,拿起水杯後又放回原處。
「當時建立接口,是為了跨部門協調,停權以後,系統仍在自動運行。」
秦越把另一份記錄推過去。
「停權前一晚,接收密鑰被重新激活,驗證設備屬於你的私人終端。」
林凱文抬手碰過領帶結,指尖卻沒能把它扶正。
「有人接觸過我的終端。」
「誰?」
「辦公室來往人員不少,我記不清。」
秦越收起記錄,沒有用下一輪問題替他尋找說法。
「你不認識買底片的人?」
「不認識。」
「他帶著你母親的繳費收據。」
「醫院每天有人接觸票據,護工,護士,收費窗口,都可能拿到。」
蘇念卿把收據翻到背面。
背面印著一行手寫病區代碼,林凱文看見後,拇指在袖口上掐出了一道摺痕。
「這不是繳費窗口寫的,是基金聯絡人的確認號,對嗎?」
林凱文沒有抬頭。
「我只用它核對減免金額。」
「聯絡人怎樣聯繫你?」
「醫院會發通知。」
「哪家醫院會用一次性號碼通知家屬,再要求家屬刪除通話記錄?」
林凱文的肩背往椅內收去。
「蘇醫生,你經歷過家人被威脅,應該知道人沒有多少選擇。」
「我知道被逼到牆邊是什麼滋味,也知道每次向前邁的那一步,仍由自己承擔。」
蘇念卿沒有替他求情,也沒把材料推遠。
「你第一次妥協也許為了救母親,後來泄露行程,保留密鑰,放任接口運行,這些都有新的受害者。」
林凱文抬眼看她。
「如果我現在交代,還來得及嗎?」
秦越接過這句話。
「來得及阻止尚未發生的事,已經完成的行為照常調查,是否從輕由司法程序判斷。」
「我的母親呢?」
「軍區醫療組已經申請接管治療,地方警方同步保護病房,她不會因你是否開口失去藥物。」
林凱文的呼吸變短,手指終於離開袖口。
「基金的人每次只發一個任務,我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。」
「最近一次任務是什麼?」
「沒有。」
秦越看著他。
「想清楚再回答。」
「我沒有更多信息。」
問詢室外,顧戰北已經簽下權限調整文件。
林凱文的核心機要權限全部收回,私人終端進入技術封存,過往接觸資料按風險等級覆核。
蘇念卿看完文件末頁。
「暫不逮捕?」
秦越合上證物袋。
「現有證據足以證明他違規保留接口,還不足以確認買底片行為由他指使,限制接觸範圍後繼續調查。」
顧戰北問道。
「家屬保護怎樣安排?」
「周蘭轉入獨立病區,原護工退出,藥物和設備由軍區醫療組接管。」
「她若拒絕轉院呢?」
蘇念卿翻開病情摘要。
「不強制移動,呼吸支持患者貿然轉運有風險,先在原病區建立獨立用藥和探視核驗。」
林凱文被帶回臨時觀察室前,腳步停在門側。
「如果基金停止支付,我母親的治療能維持嗎?」
蘇念卿沒有給他安慰式保證。
「醫療組會按病情安排,不以你的口供交換救治。」
「暗鴉知道你們接管以後,會動她。」
秦越把探視申請表放到他面前。
「所以請你寫出所有接觸過病房的人,漏掉任何一個,都會讓保護出現缺口。」
林凱文拿起筆,第一行寫下主治醫生,隨後是護士和護工。
寫到基金聯絡人時,筆尖留在紙面,墨跡洇出一個黑點。
「我沒有見過他。」
「那就寫聯繫方式和出現規律。」
「號碼每次更換,通話只在母親病情變化後出現。」
蘇念卿問道。
「對方比家屬更早知道病情變化,說明病房裡一直有人替他傳遞消息。」
林凱文寫下最後一名夜班護工,筆卻沒有放下。
「體檢那天,他們可能會找我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他們喜歡讓人以為事情照常,流程越正常,越容易把真正的變化藏進去。」
秦越把這句話單獨標記。
「他們要求你做什麼?」
林凱文閉上眼,片刻後仍舊搖頭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當夜,周蘭病房完成獨立核驗,舊床品送檢,探視記錄也被全部封存。
護士替她調整呼吸管時,從枕芯夾層里摸出一張提前藏好的紙。
紙上只有一句話。
「孩子體檢那天,必須照舊進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