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報廢救護車的定位還在移動，外圍組已經接續跟蹤。」
秦越的通報留在終端上，另一份採訪申請卻先送進了聯合指揮部，封面印著軍神一家團圓專題幾個大字。
顧戰北看完申請，把涉及暖暖的信息頁單獨抽了出來。
「孩子的位置，面部，胎記，醫療記錄，還有幼兒園情況，全部刪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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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記者把採訪證放在桌邊，沒有去碰被抽走的材料。
「專題重點可以放在蘇醫生平反，一家三口只拍一張合照，不公開住處。」
「暖暖不參與公開拍攝，也不接受神童，算卦和軍區小顧問一類提問。」
「那顧指揮官和蘇醫生呢？」
顧戰北沒有替蘇念卿回答，只將申請移到她能看清的位置。
「是否接受，由她本人決定。」
蘇念卿翻到採訪提綱，第一行寫著軍神等候四年，終於換回妻女團圓。
她拿起筆，劃掉了等候和換回兩個詞。
「我願意說明四年前的陷害經過，也願意感謝調查人員，可我不配合這個標題。」
趙記者看向被劃掉的內容。
「外界關心你們一家是否已經重新開始，完全避開，反而會產生猜測。」
「猜測是媒體需要處理的問題，不該由我扮演幸福妻子替你們消除。」
暖暖趴在兒童席上，原本正在畫紙上添花，聽見拍照兩個字，杏眼亮了起來。
「可以拍爸爸媽媽和暖暖嗎，三個人都在一張紙里？꒰ᐢ˶✧ﻌ✧˶ᐢ꒱」
趙記者俯身，把樣片冊推到桌子另一端。
「可以呀，暖暖站中間，爸爸媽媽站兩邊，大家還能一起看鏡頭。」
小姑娘立即抱起小熊，在樣片冊前試著排位置。
「那要拍大一點，壞紙再想把我們分開，也剪不掉另一邊。꒰⑅˶•̀Ⱉ•́˶⑅꒱」
蘇念卿按住樣片冊，沒有讓趙記者繼續翻。
「照片只能記住拍攝當天，不能保證誰以後一定留下。」
暖暖手裡的小熊歪到桌角，她扶正後，又把三個人形紙片重新排好。
「照片不管以後，那暖暖每天看一遍，也不可以嗎？꒰ᐢ•́へ•̀ᐢ꒱」
「可以看，媽媽也願意和你拍一張，可這張照片只屬於家裡，不拿去證明媽媽原諒了誰。」
顧戰北拿過專題方案，在宣傳授權欄寫下拒絕。
「刪除破鏡重圓和軍神一家團圓，蘇念卿的平反內容只談證據，不談婚姻結果。」
趙記者把筆搭在採訪本上。
「這類標題傳播效果更好，你們若主動出鏡，也能壓住外界對蘇醫生身份的質疑。」
「她的清白由調查結論證明，不靠與我站在一起證明。」
顧戰北翻到暖暖的人物簡介，把三歲神童協助軍區破案整行划去。
「孩子提供過風險提示，定案由調查團隊完成，她不需要替任何專題製造傳奇。」
趙記者看了顧戰北片刻，收回樣片冊。
「明白，我會把採訪改成案件程序與軍屬權益保護，不拍孩子，不追問私人關係。」
暖暖的小手搭在顧戰北划過的紙上。
「那全家福也被爸爸劃掉了嗎？꒰ฅ˶•́︿•̀˶ฅ꒱」
「公開拍攝取消，私人照片由你和媽媽決定。」
「爸爸不決定自己拍不拍嗎？」
顧戰北將選擇欄推給她。
「你們邀請，我再回答。」
暖暖立刻轉向蘇念卿，卻沒有替母親答應。
「媽媽願意和暖暖拍，爸爸也能站進來嗎？」
蘇念卿看了一眼顧戰北，他沒有摩挲虎口，也沒有借孩子的話靠近。
「可以，地點由我選，照片不進入宣傳系統。」
趙記者合上採訪本，從器材包里取出一台舊膠片相機。
「這台沒有聯網功能，可以設置延時拍攝，膠捲送軍屬合作沖印點，底片封裝後只交本人。」
顧戰北先檢查了器材編號。
「沖印人員名單交秦越核驗，照片不得留樣，不得複製。」
趙記者把相機放到桌面。
「顧指揮官，私人照片也按涉密文件管，暖暖笑的時候會累。」
「涉及未成年人位置，必須控制流轉。」
蘇念卿接過相機，打開後蓋看了一遍。
「按普通家庭隱私流程處理，送件時不寫姓名，取件憑臨時編號。」
顧戰北撤回原先那份封存要求。
「接受你的處理方式。」
趙記者拎起器材包往外走，到了門邊又回頭。
「採訪稿會先送蘇醫生本人確認，顧指揮官無權替她改私人表述。」
「同意。」
暖暖抱著小熊追到門口，探出半張臉。
「趙阿姨不拍照，那你怎麼知道我們有沒有笑呀？꒰⑉˶ԾᴗԾ˶⑉꒱」
「我不需要知道，笑不笑歸你們家自己保管。」
院子由蘇念卿選在保護住房後側，圍牆擋住外部視線，相機則擺在窗台上，鏡頭只收進一張長椅和三個人。
暖暖先爬到中間，拍拍左邊，又拍拍右邊。
「爸爸坐這裡，媽媽坐那裡，中間要給小熊也留一點點。꒰ᐢ˵•̀▽•́˵ᐢ꒱」
蘇念卿坐下後，與顧戰北之間還隔著孩子和小熊。
顧戰北沒有挪近，只伸手調整暖暖鬆開的發卡。
「相機開始計時，你看鏡頭。」
「爸爸媽媽也要看，不能趁暖暖不注意偷偷看別處。」
快門落下前，暖暖分別牽住兩人的手，又把小熊夾在膝蓋上。
蘇念卿沒有躲開，顧戰北也沒收緊手掌。
照片只拍了一張。
畫面里沒有擁抱，沒有刻意靠近，長椅兩端還留著距離，可暖暖的兩隻手都被接住了。
她跑去查看相機背面，沒找到電子屏，整張小臉貼上機殼。
「照片藏在哪裡，怎麼不出來見暖暖？꒰ฅ⑅•̀ω•́⑅ฅ꒱」
「要送去沖洗。」
「它洗澡以後，會不會把爸爸洗到別的紙上？」
蘇念卿取出膠捲，裝進沒有姓名的封袋。
「不會，這一張不會裁開。」
顧戰北接過送件編號，沒有要求查看照片內容。
「我安排警衛送到合作沖印點，取件人由你指定。」
「我自己取。」
「可以。」
暖暖從長椅上跳下來，把畫到一半的三人家庭畫折好，塞進蘇念卿的藥箱外袋。
「今天的照片只記今天，以後的日子要爸爸媽媽自己來，暖暖不替你們保證。꒰˶•̀ﻌ•́˶꒱」
顧戰北把相機還給趙記者，沒有反駁。
當晚，合作沖印點的負責人撥通保衛處電話，報告有人拿出高價，要求購買同一批膠捲的全部底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