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軍區家屬兒童免費體檢，名單里為什麼會有林小滿？」
葉青梧把邀請函投到會議屏上，顧暖暖的名字排在兒童名單中段，林小滿則緊挨在下一行。
項目發起方是童行兒童公益服務中心，承辦醫院蓋著南州新寧兒童醫院的公章。
「手續什麼時候提交的？」
顧戰北沒有碰邀請函，只核對審批流轉時間。
「上個月提交，地方公益合作辦公室完成初審，家屬服務處昨天才收到正式名單。」
葉青梧翻到機構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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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項目面對多家單位，不單獨針對軍區，參加兒童超過百人，體檢地點設在市青少年活動中心。」
蘇念卿接過藥品配置表，視線停在採血用品後面的兩行。
「備用鎮靜劑是誰加的？」
「醫院解釋，部分兒童害怕採血，必要時由醫生評估使用。」
「普通體檢不會為了抽一管血準備靜脈鎮靜，也不會配快速轉運用的肌肉鬆弛拮抗藥。」
葉青梧翻出承辦方資質。
「新寧兒童醫院去年剛設立，法人和蔣成沒有直接關係。」
「藥品供應商呢？」
「南州仁和醫療採購公司。」
顧戰北把股權頁往下翻。
供應商的實際控制人已經更換，原始出資記錄里卻留著蔣成秘書的名字。
「取消軍區兒童參加資格，通知其他單位暫停項目。」
蘇念卿將藥品表放回桌上。
「現在全部取消，馬驍成會知道調查已經指向公益機構。」
「兒童安全優先。」
「可以換醫療團隊，換地點，換藥品，保留公開體檢項目。」
「繼續參加會給對方留下接觸機會。」
「接觸資格由軍區重新審核，對方只保留原名單，看不到現場安排。」
葉青梧把場地方案調出來。
「市青少年活動中心有三個公開入口，承辦方負責登記和引導，醫療團隊負責檢查，公益機構另有六名志願者進入兒童休息區。」
顧戰北問：「馬驍成在名單里嗎？」
「登記職位是物資協調，不直接接觸兒童。」
「他負責運輸。」
蘇念卿點開物資清單。
「採血管，冷藏箱，備用輪椅，急救轉運床，全歸物資協調組管理，他無需走進診室，也能控制樣本和轉運工具。」
暖暖坐在兒童席，聽見輪椅兩個字，悄悄把自己的邀請函翻過去。
「他們會不會把小朋友裝進救護車呀？꒰ᐢ•́ﻌ•̀ᐢ꒱」
蘇念卿把藥品頁收起，沒有讓她繼續看。
「目前只發現不符合體檢要求的配置，調查員還在核驗用途。」
「暖暖可以幫忙看誰的鞋帶嗎？」
顧戰北直接回答。
「不可以，你不參與人員識別，也不承擔引出目標的任務。」
小姑娘摸了摸玉佩。
「如果暖暖不去，壞叔叔會不會知道我們發現他了？」
秦越從外部調查點接入通訊。
「體檢名單不會臨時刪除你的名字，現場會使用新的簽到規則，對方無法從公開名單判斷誰實際進入檢查區。」
「那名單里有暖暖，人不用去嗎？」
「可以由兒童保護人員完成取消登記，理由不會向承辦方公開。」
暖暖低頭擺弄邀請函邊角。
「可林小滿還在裡面。」
會議桌邊安靜了片刻。
林小滿是林凱文的女兒，當前隨家屬住在南州。
父親接受調查後，她在學校已經遇到過議論，這次公益體檢由家屬服務機構統一報名，監護人尚不知道承辦方存在風險。
蘇念卿問：「地方兒童名單誰負責通知？」
葉青梧答道。
「項目還沒有公開風險，直接逐一聯繫會引起傳播，也可能驚動機構內部人員。」
「更換團隊以後，孩子還能正常完成體檢嗎？」
「可以，軍區醫療隊和地方兒童醫院能接管，原承辦人員以資質覆核為由退出。」
顧戰北看向秦越的通訊畫面。
「場地能否整體調整？」
「可以改到軍屬合作醫院的新體檢樓，入口和轉運通道由我們控制，地方兒童保護機構負責簽到。」
「原公益機構人員呢？」
「允許他們在公開接待區參與項目宣傳，不能進入醫療區，所有攜帶物品現場檢查。」
蘇念卿翻到藥品清單最後一頁。
「還有兒童身份採集表，除血型和過敏史，還要求記錄胎記，舊傷，牙齒缺失和監護人不在場時的緊急聯繫人。」
葉青梧看完表格，手裡的筆點在監護人一欄。
「這已經超過普通健康檔案範圍。」
「這些資料足夠重新製作一份兒童身份模板。」
顧戰北關掉原項目方案。
「醫療團隊全部更換，樣本不離開新體檢樓，公益機構無權接觸身份數據，轉運車輛使用軍屬醫院備案車輛。」
蘇念卿補上一項。
「禁止使用原清單中的鎮靜藥，真有特殊醫療需求，由兒童專科醫生單獨評估，監護人全程知情。」
秦越確認方案。
「調查組會在物資區設置替代箱，每一批編號獨立留存，馬驍成若接觸運輸環節，會留下行為記錄。」
顧戰北看向暖暖。
「你可以作為普通體檢兒童參加，也可以不參加，選擇權在你。」
「普通小朋友要做什麼？」
「跟著媽媽完成檢查，不找人，不認人，也不報告調查任務。」
「看見奇怪的事情呢？」
「按平常安全規則告訴現場醫生，之後繼續待在媽媽身邊。」
暖暖掐了掐右手指節。
「暖暖想去，因為名單上還有別的小朋友，可暖暖不當小魚鉤。꒰⑅•̀ᴥ•́⑅꒱」
「沒人會讓你當誘餌。」
「那爸爸也不能躲在門後面，等壞叔叔來抓暖暖。」
顧戰北將兒童保護條款放到她面前。
「我負責外圍安全，不進入你的檢查室，除非你求助或現場啟動緊急程序。」
蘇念卿問：「體檢中途想離開呢？」
「暖暖可以說停，不用完成剩下項目。꒰ᐢ˶•̀⤙•́˶ᐢ꒱」
「可以。」
葉青梧重新製作通知。
對外版本只說明原承辦醫院設備維護，體檢地點和醫療團隊統一調整，兒童原有報名繼續有效。
公益機構很快回函，表示接受變更。
馬驍成卻單獨詢問，原物資是否仍由童行中心負責運輸。
秦越看著回函。
「他盯的是物資通道。」
顧戰北問：「怎麼答？」
「允許運送宣傳用品，醫療物資改由醫院提供，不說明核查原因。」
葉青梧發出回復後，另一條羈押區通知接進會議室。
沈妙申請辨認氣球販照片。
畫面開啟時，她面前只擺著經過程序篩選的人員影像，沒有機構名稱，也沒有追蹤路線。
秦越問道。
「你認識照片中的男人嗎？」
沈妙掃到第三張，手指離開了桌邊。
「馬驍成，華盛物流以前的安全主管，暗鴉內部叫他擺渡人。」
「負責什麼？」
「準備事故，安排轉移，清理身份記錄。」
「他參與綁架嗎？」
「他不碰孩子，也不親自把人帶走。」
顧戰北問：「那他怎樣完成轉移？」
「先讓目標進入合法場所，再製造需要離場的理由，過敏，摔傷，設備故障，家屬臨時失聯，任何一種都行。」
蘇念卿將免費體檢藥品配置放到她面前。
「鎮靜劑和轉運藥屬於他的方案？」
沈妙看了一眼，便把文件推回取證區。
「這是事故包，鎮靜後偽裝成過敏性休克，現場人員會主動叫救護車。」
「救護車屬於誰？」
「真正的醫院車輛只負責把孩子送出第一段。」
秦越追問道。
「第二段在哪裡換車？」
「途中會收到道路擁堵或接收醫院變更通知，馬驍成負責讓假車輛在合適位置接走。」
「如何替換隨車醫護？」
「他會提前製造另一起事故，把原車引開，再用相同編號的車接續。」
暖暖聽不見羈押問詢內容，只在另一間兒童休息室等蘇念卿。
她把體檢邀請函折成一隻小紙船，又在船頭寫下自己和林小滿的名字。
「媽媽，免費體檢還免費嗎？꒰ฅ˵•́⌄•̀˵ฅ꒱」
蘇念卿結束通訊後走進來，坐到她旁邊。
「檢查仍然免費，壞人想利用的環節會被換掉。」
「那別的小朋友不用因為壞人，失去看醫生的機會。」
「對。」
暖暖把紙船放進小熊懷裡。
「壞叔叔以為小朋友都會順著他畫的路走，可秦叔叔把路換掉啦。꒰⑉•̀ㅿ•́⑉꒱」
蘇念卿沒有告訴她更多調查細節，只替她收好邀請函。
外間會議室里，秦越將沈妙的陳述標為待核實線索。
技術組同時恢復了童行中心的內部運輸方案。
免費體檢當天，原計劃共有兩輛救護車待命。
其中一輛車牌登記在新寧兒童醫院名下，車輛本體卻在半年前已經報廢。
秦越把報廢記錄和現場車輛申請並列。
「假車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顧戰北提交控制申請。
「先查司機，車庫和替換地點，不在體檢開始前收網。」
「理由？」
「馬驍成只負責製造轉移條件，提前控制他，執行第二段的人會立刻斷線。」
秦越簽下行動意見。
「體檢照常進行，兒童區全程隔離，調查目標限制在外圍物資和車輛環節。」
羈押畫面關閉前，沈妙又叫住記錄員。
「馬驍成從不親自實施綁架，因為他只負責把綁架偽裝成一場人人都想救孩子的事故。」
免費體檢還沒開始，那輛早已報廢的救護車卻在南州城外重新亮起了定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