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共同吃了早飯,還約好下午接孩子,這已經突破第一道防線了。」
陸震把一塊訓練白板立到顧戰北面前,板上畫著花束,話筒和兩條交叉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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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顧,機會擺在眼前,再不擴大戰果,對不起這碗粥。」
顧戰北翻完安全組送來的接口核驗報告,抬手合上文件夾。
「那頓早餐用於討論暖暖的複診安排,蘇念卿允許我同桌,不代表關係狀態改變。」
「她都給你擺碗了。」
「碗屬於餐具。」
陸震抹了一把臉,又拿筆圈住第一項。
「行,不談碗,先送花,花這東西沒人討厭。」
鄭國強推門進來,瞧見白板上的硬漢追妻訓練班幾個大字,腳步直接轉向門外。
「我現在退出,還來得及嗎?」
「鄭政委,你來得正好,給他做思想動員。」
「我建議顧戰北保持獨立判斷,你先把白板擦了。」
陸震擋住板面。
「你不能因為自己結婚早,就堵住戰友追求幸福的路。」
鄭國強把訓練名單抽出來。
「教官陸震,婚姻經歷空白,戀愛經歷未申報,成功案例為零,你拿什麼教?」
「行動經驗可以遷移。」
「追蹤和約會怎麼遷移?」
「先判斷目標習慣,再選合適時間,設計接近路線,完成有效接觸。」
顧戰北抬眼看他。
「你把蘇念卿定義成目標?」
陸震手裡的筆轉了半圈,啪嗒落在桌上。
鄭國強把白板翻過來。
「第一項已經陣亡,接著說。」
「口誤,口誤。」
陸震彎腰撿筆,轉頭便把門外的暖暖抱進來,讓她坐上裁判席。
小姑娘剛完成遠程心理評估,頭髮上還夾著白教授送的小雲朵發卡。
「為什麼暖暖要給爸爸打分呀,爸爸又要煮奇怪的粥嗎?꒰ᐢ˵≖ﻌ≖˵ᐢ꒱」
「不煮粥,今天教他怎麼邀請你媽媽。」
陸震把第一張卡遞過去。
「送花,九十九朵紅玫瑰,夠不夠顯眼?」
暖暖兩隻手都沒托住卡片,索性把它平放在膝蓋上。
「媽媽拿藥箱的時候,兩隻手都要用,花太大,她要放在哪裡呀?꒰⑅•́へ•̀⑅꒱」
「有人幫她拿。」
「誰幫?」
「老顧。」
「爸爸送花,再幫媽媽拿花,媽媽還要等爸爸搬完,這不是給媽媽增加工作嗎?」
鄭國強拿紅筆,在送花後面畫了個叉。
「兒童裁判意見明確,禮物不得增加接收人的負擔。」
陸震把第二張卡翻出來。
「那就唱歌,醫療樓下唱,唱一首能讓人聽懂心意的。」
顧戰北掃過卡片上的曲目。
「我不會唱。」
「可以練,咱們特戰隊有人會拉手風琴,炊事班還能出合唱隊。」
暖暖捂住自己的小耳朵。
「媽媽值完夜班要睡覺,陸叔叔帶一群人去樓下唱,她可能會把窗戶關上,再給你們掛一個禁止喧譁的牌子。꒰ฅ˶•̀⤙•́˶ฅ꒱」
「情歌要在晚上唱才有氣氛。」
「病人晚上也要睡覺。」
顧戰北取下唱歌卡,放進廢棄方案區。
「違反醫療區管理規定,取消。」
陸震不肯認輸,抽出最後一張。
「製造偶遇總沒問題,蘇醫生下班經過小花園,老顧提前在那兒等著,手裡拿兩杯熱水,裝作剛好碰見。」
鄭國強看向他。
「你連偶遇都要預先布置?」
「這叫創造條件。」
暖暖把鞋尖往裡收了收。
「媽媽要是沒走小花園呢?」
「調整路線,讓何青黛把她往那邊帶。」
「媽媽要去哪裡,為什麼讓別人偷偷改呀?꒰ᐢ•̀⌓•́ᐢ꒱」
陸震張了張嘴,沒能接上。
暖暖掐了掐右手指節,又認真補了一句。
「外婆說,驚喜要先知道人家喜歡,媽媽不喜歡別人替她安排。」
鄭國強拿走最後一張卡。
「送花沒有確認偏好,唱歌影響醫療區,偶遇需要操控路線,三項全部取消。」
「你們這麼審,誰還能追上媳婦?」
「先學會正常問話。」
顧戰北拿出通訊終端。
「下班後是否願意一起散步,這樣問可以嗎?」
鄭國強看了眼暖暖。
「邀請內容清楚,時間清楚,對方可以拒絕,不附加人情壓力,可以。」
陸震湊過來。
「後面再加一句,我等你多久都行。」
「刪除。」
「再加一句,那條路我一個人走了四年。」
「刪除。」
「總得有點能打動人的東西。」
暖暖從裁判席上滑下來,抬起小臉。
「爸爸說真話就好,不要讓媽媽先聽一大串,聽累了才發現後面藏著問題。꒰˶•̀ɞ•́˶꒱」
顧戰北沒有繼續徵求陸震意見。
他撥通蘇念卿的通訊,等接通後才開口。
「今天醫療樓下班後,你願意和我一起散步嗎?」
另一端傳來藥箱扣合的輕響。
蘇念卿沒有立刻回答。
陸震貼在白板後面,伸長脖子,鄭國強抬手把他按了回去。
「私人約會,我拒絕。」
「收到。」
陸震朝顧戰北連打手勢,嘴形誇張地提醒他補救。
顧戰北關掉免提,繼續問道。
「暖暖明天恢復幼兒園活動,安全組建議父母共同確認新路線,你願意和我一起送她嗎?」
「可以,只送暖暖,不延伸其他安排。」
「同意,集合時間由你確定。」
「明早在保護住房門外見。」
通訊結束後,陸震抱住白板,整個人往牆邊靠去。
「花沒送,歌沒唱,散步也拒了,這算哪門子進展?」
「她同意共同送暖暖。」
「那是送孩子。」
「本次邀請包含兩個事項,一個被拒絕,一個被接受,應當分別執行。」
鄭國強把訓練班名單撕下來。
「顧戰北今天的表現合格,你這位教官需要重修。」
陸震指著自己。
「我忙活半天,一項都沒留下?」
暖暖踮起腳,把白板上的進攻二字擦掉,粉筆灰沾在了鼻尖上。
「媽媽說不,是答案,不是下一次進攻的命令。꒰⑉•̀⌄•́⑉꒱」
陸震低頭看她。
「那被拒絕以後,就什麼也不做了?」
「可以做自己的事,也可以等媽媽願意說新的話。」
「要是她一直不願意呢?」
「爸爸以前做錯了,媽媽不原諒也可以呀。」
顧戰北拿起擦布,將白板剩餘的訓練項目全部抹去。
「暖暖說得對。」
陸震將紙花從桌下抽出來。
「這束怎麼辦?」
「送給炊事班,裝飾兒童餐廳前先徵得方鐵柱同意。」
鄭國強推開辦公室門。
「今天的訓練結束,陸震回特戰隊,顧戰北去核驗接送路線,暖暖跟我去洗鼻子。」
小姑娘摸了摸沾灰的鼻尖,趕緊抱住小熊。
「這個灰能證明暖暖教過陸叔叔嗎?꒰ᐢ˶ԾﻌԾ˶ᐢ꒱」
「能證明你擦過白板。」
「那陸叔叔有沒有學會,要看他以後做什麼。」
陸震把訓練卡折起來塞進口袋。
「行,我承認這課是你教的。」
第二天送暖暖去幼兒園時,顧戰北全程按照蘇念卿選定的路線行駛,車輛停在公開接送區,沒有臨時增加警衛,也沒有借送孩子提出其他邀請。
暖暖下車前,左右看過人行道,又對照了自己畫的安全路線圖。
街角站著一個賣氣球的男人。
彩色氣球擋住了他的帽檐,只露出一隻正在繫繩的左手。
暖暖沒有多看,牽住蘇念卿的手,跟著幼兒園老師走進門內。
直到登記台擋住街口,她才踮腳貼近老師。
「請告訴羅叔叔,那個氣球叔叔前天站在藥鋪,昨天站在小魚牆旁邊,今天換了帽子,可他的手和鞋帶沒有換。꒰ฅ•́ㅿ•̀ฅ꒱」
連續三天換過三個路口的氣球販,終於被暖暖認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