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側窗鎖換成防拆結構，樓下增加警戒，走廊訪客權限全部收回。」
顧戰北站在保護住房外，將調整方案交給警衛負責人，又抬手試了試門鎖。
房門沒有完全閉合。
暖暖的兒童水壺還放在客廳，蘇念卿卻不在外間。
顧戰北推門進入，先檢查玄關通話器，隨後走向臥室窗邊，手掌剛碰到鎖扣，身後便響起金屬開合聲。
「別動。」
蘇念卿站在藥櫃旁，右手握著藥剪，剪口朝外，左腕舊傷被袖口勒出一道紅痕。
顧戰北立刻鬆開窗鎖，雙手離開腰側。
「是我。」
「出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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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退到門外，將房門恢復到進入前的位置。
「我退出房間，藥剪可以放下。」
「你無權指揮我放下任何東西。」
「接受。」
門內沒有回應，只有藥箱被碰歪後發出的輕響。
暖暖由何晚寧帶回保護區時，顧戰北仍站在走廊另一端，警衛調整方案被他壓在文件夾下。
小姑娘看看關閉的門，又看看父親。
「爸爸又把媽媽的門打開了嗎？꒰ᐢ•́⌓•̀ᐢ꒱」
「未經允許進入，責任屬於我。」
「你有沒有先敲？」
「沒有。」
暖暖抱緊小熊。
「共同作業里還沒寫門，媽媽會不會把爸爸判成不及格？꒰⑅•̀へ•́⑅꒱」
「由她決定。」
白教授趕到後，沒有立刻讓蘇念卿開門。
她先通過室內通訊確認藥剪已經放回櫃中，再請何晚寧帶暖暖去旁邊的兒童活動室。
蘇念卿坐在靠門的椅子上，左手一直蓋著右腕。
「門推開的時候，我以為又有人進來檢查藥箱。」
白教授問：「你看清是顧戰北後，身體有沒有松下來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當時最需要他做什麼？」
「退出去，別靠近，也別解釋。」
門外的顧戰北通過通訊器聽完，提交了一句回應。
「我已經退出，未經允許不會再次進入。」
白教授把通訊器放回桌面。
「你願意見他嗎？」
「門開著，他坐走廊，不進來。」
顧戰北按要求坐到門外長椅，隔著門檻與她交談。
「安全組發現仁和醫院收集你的住址結構，判斷外圍存在醫療轉運風險，我增加了守衛。」
蘇念卿盯著門框下沿。
「你什麼時候準備告訴我？」
「完成調整後。」
「所以你已經決定，再來通知。」
「對。」
「顧戰北，這仍是接管。」
他翻開手裡的方案，將已執行標記逐項撤回。
「走廊權限暫時恢復原設置，窗鎖停止更換，警戒人員退回樓下。」
警衛負責人收到撤銷命令，腳步從外側樓梯離開。
蘇念卿握著腕部的手放鬆了半分。
「風險存在，不代表你能進入我的房間。」
「我將保護範圍擴展進私人空間，判斷錯誤。」
「你擔心暗鴉會從窗戶進來？」
「也可能偽裝成維修人員，醫療人員或兒童服務人員。」
「可以說明，可以讓我選擇。」
顧戰北把方案推到門檻前，沒有越線。
「你選擇哪些措施？」
蘇念卿沒有拿文件。
「先告訴我每項措施防什麼，再說會限制什麼。」
白教授用筆敲了敲記錄板。
「這才是需要討論的內容，安全措施不能只寫收益，代價也要寫。」
顧戰北重新翻到首頁。
「增加樓下警戒，可以攔截陌生車輛，代價是住戶出入需要核驗。」
「接受，但不得詢問我去醫療樓的具體目的。」
「同意。」
「更換窗鎖防止外部拆卸，代價是什麼？」
「室內需要專用解鎖卡，緊急疏散時會增加步驟。」
「不接受，改裝窗外報警器。」
「安全組可以評估。」
白教授又問：「進入房間的規則呢？」
蘇念卿摸過腕部傷痕。
「敲門，說明身份，等我親口允許。」
「緊急情況怎樣處理？」
「火災和失去意識可以進入，其餘情況先聯繫。」
顧戰北在門外寫下全部內容。
「我同意。」
白教授看向蘇念卿。
「你也需要承擔一項責任，保護期間不能獨自失聯。」
「外出前告知大致區域，通訊中斷後，由我先回撥。」
「多久不回撥，可以啟動尋找？」
蘇念卿看向門外。
「由安全組按風險分級，顧戰北不能單獨降低等待條件。」
「接受。」
暖暖在兒童活動室畫完一扇門，被何晚寧送回來時，家庭協議已經多出私人空間一頁。
她趴在門檻邊看了半天。
「爸爸坐外面，媽媽坐裡面，這頁協議也要坐中間嗎？꒰ᐢ˶•̀ᴗ•́˶ᐢ꒱」
白教授把文件放到小桌上。
「暖暖也有自己的房間規則。」
「進暖暖房間要敲門，給小熊洗澡也要問。꒰ฅ•̀ﻌ•́ฅ꒱」
顧戰北在兒童選擇欄寫下要求。
「父母都要遵守。」
「暖暖藏了餅乾，爸爸敲門以後能檢查嗎？」
「發現食品安全問題，需要說明理由。」
暖暖立刻把鞋尖藏到裙擺下。
「那小熊說，餅乾已經被它吃完了。꒰⑉ԾᴗԾ⑉꒱」
蘇念卿終於從門內看了她一眼。
「讓小熊今晚刷牙。」
「它沒有牙，媽媽不能罰錯熊。꒰˶≖⌄≖˶꒱」
白教授收起記錄板，給三人留下最後一項練習。
「今天誰進入房間，都按新規則做一次。」
顧戰北起身，先退到走廊轉角，再陪暖暖去醫療樓完成晚間檢查。
回來時，孩子趴在他肩頭睡著了，懷裡的小熊還掛著體溫貼。
走到保護住房門前，他沒有碰門鎖。
第一遍敲門，裡面沒有回應。
第二遍過後，蘇念卿的腳步到了玄關，卻沒有馬上開門。
顧戰北抱穩暖暖，繼續等候。
「是我，暖暖睡著了，需要送她回兒童房。」
門內傳來蘇念卿的聲音。
「等一下。」
他站在原處，沒有查看腕錶，也沒有讓警衛通報。
過了一會兒，鎖舌才向內彈開。
蘇念卿已經換下舊制服，腕部貼著白教授留下的舒緩貼。
「進來。」
顧戰北跨過門檻，將暖暖送進兒童房，替她放好小熊後便回到客廳。
「窗外報警器的方案，安全組明早提交。」
「放桌上，我自己看。」
「可以。」
他走向玄關，蘇念卿卻從藥箱旁取出一隻水杯。
「暖暖的觀察記錄還沒交接，你坐一會兒。」
顧戰北停在門邊。
「坐哪裡？」
「那把椅子。」
他依照她指的位置坐下，只陳述暖暖今晚的體溫和飲食，沒有追加休息安排。
蘇念卿聽完，收走記錄表。
「今天到這裡。」
「我離開後鎖門。」
「知道。」
顧戰北起身時，暖暖從兒童房探出亂糟糟的小腦袋。
「爸爸今天敲了幾次，媽媽才開門呀？꒰ᐢ˵•ﻌ•˵ᐢ꒱」
「三次。」
「那第三次是通關口令嗎？」
蘇念卿把她抱回房間。
「沒有通關口令，門裡面的人答應，才能進。」
暖暖趴在母親肩上，朝顧戰北揮了揮手。
「爸爸明天還要記得，門不會因為你是爸爸就自動聽話。꒰๑•̀⌄•́๑꒱」
「記住了。」
顧戰北離開後，白教授剛走到樓下，工作終端便接入一條緊急通知。
暖暖下周的兒童心理複診地點，已經被陌生人提前打電話確認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