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批糖漿根本不是給病人喝的。」
蘇念卿把仁和醫院四年前的採購記錄鋪開，何青黛已經將同類藥品的正常用量整理在另一側。
「醫院登記的呼吸科床位有限，每月卻接收大批糖漿，患者記錄還集中在三種重複病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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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青黛指向開藥醫生欄。
「其中兩名醫生當時不在仁和醫院，一人外出進修，另一人已經辦理離職。」
顧戰北將外圍調取申請放到桌邊，沒有翻動她正在核對的材料。
「需要我先查醫生行程，還是車輛記錄？」
蘇念卿看過兩份申請。
「先鎖車輛，醫生身份可以偽造，車進過哪裡更難全部抹乾淨。」
「調查範圍由你定？」
「藥理與病歷部分由我判斷，車輛與通行資料交給你。」
顧戰北簽下協查分工。
「接受。」
何青黛抱著文件坐到對面。
「顧指揮官今天沒先發十二項方案，進步挺快。」
「當前屬於聯合核驗，不需要額外方案。」
「我就夸一句，你還給我退回來。」
蘇念卿抽走她手裡的糖漿統計表。
「青黛，查患者年齡，別圍觀指揮官改作業。」
何青黛笑著翻開病歷。
「蘇老師，我只是確認你們還能不能一起幹活。꒰ᐢ˶¬ᴗ¬˶ᐢ꒱」
「工作默契不代表私人信任恢復。」
顧戰北將這句話記進協作備註。
「無需重複，我清楚。」
何青黛盯著那行字。
「你連這個也記？」
「防止執行偏差。」
蘇念卿伸手拿另一摞材料，椅子被顧戰北先向外拉開。
她看了眼椅背。
「謝謝。」
顧戰北沒有順勢替她安排位置，只退回資料台旁。
「你坐哪一側，由你選擇。」
何青黛抱緊文件，忍住笑。
「我今天算見到活的共同養育規則了。꒰⑉•̀▽•́⑉꒱」
「再笑就去核對全年處方。」
「我現在就查。」
蘇念卿坐到車輛屏幕前，輸入糖漿包裝規格與裝載數量。
五輛華盛物流運輸車隨即出現在同一條線路上，進醫院時登記為藥品配送，離開時改掛醫療廢棄物轉運。
顧戰北調出道路卡口。
「第一輛離開醫院後進入南州貨場，第二輛去了舊通信站，剩下三輛中途關閉定位。」
「查醫療廢棄物稱重。」
「申請已經發出。」
幾息後，環保系統回傳記錄，五輛車的離院重量均為空載標準。
蘇念卿用筆圈住稱重時間。
「車上若真有廢棄物，重量不會一致，醫院只提供了一張通行外衣。」
顧戰北將五輛車的行駛間隔拼到屏幕上。
「它們沒有同時走，前車到達檢查點後，後車才從醫院放行，路線在分段傳遞。」
何青黛從患者表里抬起臉。
「這裡也分段，第一批患者只留下姓名與藥量，第二批增加住院號，第三批才有偽造檢查單。」
「蔣成在逐步補全病歷鏈。」
蘇念卿翻到簽字頁。
「藥品沒有進入病區，處方卻按月生成，他需要真實患者身份掩護採購。」
顧戰北問：「先查重複使用的身份，還是直接控制蔣成？」
「先封存醫院病案系統，控制伺服器備份，再問蔣成。」
「理由？」
「現在抓人，他可以說採購由藥房負責，系統若先保住，誰修改過病歷會留下記錄。」
顧戰北把她的意見寫進聯合申請。
「秦越負責數據封存，我協調地方醫療監管人員，行動前不接觸院方。」
何青黛翻出另一張藥單。
「蘇老師，這個藥名不對，止咳糖漿後面加了複方二字，可仁和醫院採購目錄里沒有這個規格。」
蘇念卿接過去，指腹沿著藥名單劃到備註欄。
「複方是內部標記，代表箱內混裝，二對應第二類物品。」
顧戰北已經調出同日車輛影像。
「第二輛車裝的是通信設備，包裝箱尺寸與登記藥箱不符。」
「再查一號與三號藥名。」
「複方安咳對應第一輛，兒童清肺對應第三輛。」
蘇念卿把三份採購單拼在一起。
「安咳對應文件，清肺對應零件，普通止咳糖漿用來遮蓋氣味，他們把藥名當成貨物分類。」
顧戰北接上她的推斷。
「車輛順序就是交接順序，南州貨場接文件，舊通信站收設備，仁和醫院負責生成合法出入記錄。」
何青黛看著屏幕上逐條閉合的路線，手裡的筆忘了落下。
「你們以前也是這麼查事的？」
蘇念卿翻到下一頁。
「他看路線，我看藥單，誰先發現異常，另一人補證。」
顧戰北將一份舊任務協作表關閉。
「過去的配合方式可以用於當前案件，關係狀態不作推定。」
何青黛把筆放回紙上。
「顧指揮官，你現在說話比藥品說明書還守邊界。꒰ᐢ•̀ㅂ•́ᐢ꒱」
「邊界明確，協作效率更高。」
蘇念卿沒有接這句，只將醫院伺服器地址交給秦越。
「數據封存完成前，蔣成不能察覺。」
秦越的回覆很快傳回。
「地方監管組已進入外圍，仁和醫院剛提交一批舊病歷銷毀申請，申請人是蔣成。」
顧戰北站到通訊終端前。
「申請暫緩，理由使用常規醫療檔案覆核，別讓他知道暗鴉案已經指向醫院。」
蘇念卿問：「轉移車輛呢？」
「醫院後門出現一輛無醫療標識的廂車，登記人屬於蔣成私人公司。」
「別在院門口截，放它離開，外圍跟車，病歷從哪裡取出也要記錄。」
顧戰北確認行動組位置。
「按你的方案執行。」
蘇念卿抬眼看他。
「這是聯合判斷。」
「我負責車輛行動，你負責病歷風險，決定共同提交。」
何青黛悄悄把椅子往後挪了挪。
「我去伺服器組，不打擾二位把公事說清。꒰ฅ•́ω•̀ฅ꒱」
「把異常藥名一起帶走。」
「收到，蘇老師。」
仁和醫院舊病案室里，蔣成將銷毀目錄塞給值班員。
「把四年前的兒科檔案先裝車，系統登記按水損處理，紙質材料今晚送去南庫。」
值班員翻到最後一箱。
「蔣院長，這裡面有一份沒進銷毀目錄，姓名是顧暖暖。」
蔣成伸手去拿，文件夾卻被工作人員先翻開。
首頁登記時間寫在四年前，早於顧暖暖真正出生的日期。
病歷姓名欄留著後期修改痕跡，原欄位在技術燈下透出四個舊字。
顧家女嬰。
工作人員指著建檔日期。
「這個孩子當時還沒出生，醫院為什麼已經替她建好了病歷？꒰ᐢ⊙ﻌ⊙ᐢ꒱」
蔣成奪過檔案，轉身便往碎紙室走。
門外卻傳來地方醫療監管人員核驗封條的聲音。
那份寫著顧暖暖名字的病歷，建檔時間在她出生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