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件交林,三日後毀,這個林字,你怎麼解釋?」
秦越把複寫紙成像圖放到問詢桌中央,林凱文的工作權限卡已經封存在證物袋裡。
林凱文讀完那行字,右手沒有再去碰領帶夾。
「可能指我,也可能指機要銷毀室的林字分區,當年內部分類用過姓氏代號。」
「銷毀室沒有林字分區。」
秦越翻出四年前的區域圖。
「舊機要倉有甲乙丙三類,集中銷毀點只按密級編號,你剛才提供了不存在的分類。」
林凱文把視線移到區域圖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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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就指我。」
觀察屏後,暖暖抱著小熊坐在宋清河身邊,小鞋尖貼著座椅腿,沒有出聲。
秦越繼續問:「趙德海把什麼交給你?」
「一隻牛皮文件袋,封面寫著醫療運輸覆核件,他讓我送去集中銷毀。」
「你執行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林凱文將手放到膝上。
「封蠟斷口不對,袋口還有重新加熱的痕跡,我懷疑文件被人換過。」
秦越把筆停在記錄欄上方。
「所以你將文件藏進十七號櫃?」
「對。」
「你昨天說,三個月前打開木盒時,檔案套還在裡面。」
林凱文喉結滾過一次。
「那句話是假的。」
暖暖抓住小熊耳朵,仍舊沒有隔著玻璃追問。
秦越把昨天的問詢記錄推到他面前。
「你知道虛假陳述會產生什麼後果?」
「知道。」
「為什麼撒謊?」
「承認我四年前藏過待銷毀文件,就要解釋我為什麼不報告,也要解釋趙德海為什麼敢把這件事交給我。」
秦越盯住他反覆修改過的工作單。
「現在解釋。」
林凱文沉默片刻。
「我母親第一次住院時,趙德海幫她調過床位,他知道我欠醫院多少錢,也知道我父親留下的撫恤金撐不了多久。」
「他拿治療威脅你?」
「起初沒有。」
林凱文抬起左手,拇指擦過袖口。
「他只提醒我,軍屬合作醫院的名額需要協調,我若因為違規保存文件被停職,家裡的報銷資格也可能覆核。」
秦越問:「你信了?」
「我不敢拿母親的透析賭。」
宋清河在觀察記錄上寫下一行字,暖暖湊過去看了看。
「宋叔叔,林叔叔做錯了,可他媽媽生病也是真的,對嗎?꒰ᐢ•́ﻌ•̀ᐢ꒱」
「兩個事實可以同時存在。」
「那生病不能把錯擦掉,做錯也不能讓醫院不救人。꒰⑅•̀ㅿ•́⑅꒱」
「對,治療按醫療標準繼續,責任按證據處理。」
問詢室內,秦越調出十七號櫃的兩次開啟記錄。
「四年前,你將原件放進去,三個月前又進入倉庫,當時盒子是什麼狀態?」
「空的。」
「你昨天為什麼說原件仍在?」
「我若承認它消失,就會成為最後一個已知保管人。」
林凱文伸手拿水,指尖剛碰杯壁,又將手收回。
「趙德海死前仍能調動舊關係,我不知道調查組裡還有沒有他的人。」
秦越沒有接受這句推脫。
「懷疑係統存在風險,可以申請獨立報告,你選擇繼續隱瞞。」
「我承認。」
「原件消失後,你做過什麼?」
「查門禁,查庫管輪值,也試過恢復走廊監控,系統提示三個月前的影像已經按周期覆蓋。」
「你私自查過監控?」
「用的是秘書權限。」
秦越將這項行為單獨標記。
「你既然想查明,為什麼沒有保存查詢記錄?」
林凱文的左手又擦過袖口,這一次,布料被他搓出一條發亮的折線。
觀察屏後的暖暖抬起小手。
「秦叔叔,暖暖有一件看見的事情要報告。꒰ฅ•̀⌓•́ฅ꒱」
通訊燈亮起後,秦越允許她開口。
「林叔叔一直擦左邊袖子,沈阿姨以前也擦過,她說碰過看不見字的藥水,皮膚會痒痒。」
林凱文隔著玻璃看向她。
「暖暖,你覺得叔叔寫過那些字?」
孩子把小熊放回膝上。
「暖暖不知道,擦袖子只代表那裡不舒服,秦叔叔會查布料。꒰ᐢ•̀ᴥ•́ᐢ꒱」
秦越示意調查員取來替換外套。
「林秘書,你的制服袖口進入檢測,當前不作來源結論。」
林凱文脫下外套,左袖內側留著一塊淺黃痕跡。
便攜燈照過後,痕跡呈現暗紫色,反應特徵與舊式顯影液接近。
「你接觸過顯影劑嗎?」
「醫院複印病歷時,工作人員打翻過一瓶清潔液。」
宋清河接入問詢。
「普通清潔液不會出現這種顯色,具體成分要送實驗室,外部醫院名稱是什麼?」
「南州仁和私立醫院。」
秦越問:「哪一天接觸?」
林凱文報出日期,正好落在十七號櫃第二次開啟後的次日。
「去醫院做什麼?」
「替母親補交透析材料。」
「誰通知你過去?」
「蔣成院長的助理。」
秦越調出醫院合作名單,蔣成的名字出現在暗鴉外圍關聯核查頁。
「你知道蔣成與錢國富存在項目往來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離開問詢室前,你還想補充什麼?」
林凱文看向觀察屏,暖暖沒有替他說話。
「原件不在我手裡,我也沒有交給蔣成。」
秦越合上記錄。
「你沒有說完的部分,調查組會從醫院監控與顯影劑來源繼續查。」
林凱文被帶離後,暖暖才從兒童椅上滑下來。
「宋叔叔,暖暖今天沒有說林叔叔是壞人。꒰๑˘•ﻌ•˘๑꒱」
「你報告動作,把判斷交給調查員,做得對。」
「可是他送過暖暖水果糖。」
「接受過照顧,不影響你說出看見的異常,調查也不等於立刻定罪。」
暖暖把小熊塞進背包。
「那暖暖以後先說眼睛看見什麼,鼻子聞見什麼,再等叔叔們找證據。」
走廊轉角處,林凱文換上調查組提供的外套,鞋帶在安檢台前鬆開。
他俯身重新繫緊,掌心擋住鞋側,將一張折窄的紙塞進鞋墊下方。
紙上只有南州仁和私立醫院的地址,以及一行沒有署名的提醒。
去舊病案室,別信蔣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