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共同作業第一條，誰也不得借暖暖傳話。」
蘇念卿把文件翻到末頁，在信息告知欄補全時間，顧戰北簽下姓名，暖暖則用紫色彩筆畫了一隻飯碗。
「暖暖也簽，爸爸媽媽吵架時，飯碗歸自己管。꒰ᐢ•̀ɞ•́ᐢ꒱」
「這一條由父母負責。」
顧戰北收好副本，視線落到蘇念卿的藥箱上。
「宋清河給出的複查建議寫著規律飲食，你今天早餐只用了半碗粥，午餐應在十二時前完成。」
蘇念卿合上藥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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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醫療建議由醫生提供，是否執行由患者決定。」
「舊傷恢復需要穩定營養。」
「寫進建議欄，我會考慮。」
顧戰北接受這句答覆，十五分鐘後卻把食堂菜單發給方鐵柱，要求按蘇念卿四年前的偏好準備午餐，十一時五十分送到醫療休息室。
十二時整，三層餐盒擺上桌，蓮藕排骨湯，清蒸鱸魚，炒青菜，連米飯克數都寫在保溫簽上。
蘇念卿讀完籤條，將餐盒交還勤務員。
「原路退回。」
勤務員抱著餐盒站在門外。
「顧指揮官要求您十二時用餐，十二時四十分休息，門外值班人員負責提醒。」
「請他親自過來。」
暖暖剛從兒童餐廳回來，懷裡抱著兩張共同養育表，聽見這句便把鞋尖收進椅子下。
「媽媽，魚魚涼了就會腥，爸爸還寫了要趁熱吃。꒰⑅•́︿•̀⑅꒱」
蘇念卿將兒童選擇欄放到女兒膝上。
「暖暖替誰傳話了？」
小手立刻蓋住那行字。
「暖暖想讓媽媽吃飯，爸爸就會放心。」
「爸爸是否放心，由爸爸處理。」
暖暖摸了摸飯碗圖案。
「那媽媽餓不餓，由媽媽自己說。」
「對。」
顧戰北趕到休息室時，餐盒仍在勤務員懷中，房門只留出供文件進出的寬度。
「飯菜存在問題？」
「飯菜合格，送餐命令退回。」
「這是醫療恢復安排。」
「誰給你處方權？」
「宋清河提交過營養建議。」
走廊另一端，宋清河拿著複查報告走來，剛好接住這句。
「我建議少量多餐，清淡飲食，按身體反應調整，報告裡從未寫過固定菜單與強制午休。」
顧戰北把籤條翻到背面。
「穩定執行更利於恢復。」
「患者配合取決於溝通，顧指揮官替醫生加出的命令，屬於你個人習慣。」
宋清河接過暖暖遞來的養育表，將飯碗圖案旁的小字讀完。
「利用孩子傳話這一項，剛簽完多久？」
「二十七分鐘。」
「執行記錄真夠短。」
暖暖趕緊抱住文件。
「宋叔叔，暖暖剛才也想勸媽媽，暖暖違規了嗎？꒰ᐢ•́⌓•̀ᐢ꒱」
「你在照顧爸爸的擔心，這項工作歸爸爸。」
「爸爸會擔心得吃不下飯嗎？」
「那也由他告訴醫生，暖暖繼續吃自己的午飯。」
孩子掰著手指算了算。
「暖暖吃過雞肉，番茄，還有半個小饅頭，自己的飯完成啦。꒰๑•̀⌄•́๑꒱」
顧戰北把餐盒接到自己手中。
「念卿，你當前需要什麼？」
「先撤銷固定休息申請。」
「申請已經提交到醫療組。」
「由你撤回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餐廳以後按普通權限向我開放，個人菜單由我自己選擇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你也別通過勤務員詢問我吃了多少。」
顧戰北將三項寫入共同養育文件旁頁。
「醫療風險出現時，宋清河直接通知你，達到需要親屬協助的程度，再通知我。」
蘇念卿接過旁頁，在最後補了一條。
「協助不能擴展成接管。」
「同意。」
宋清河翻到複查表。
「患者現在願意吃什麼？」
「清粥。」
「配菜呢？」
「今天只要清粥。」
顧戰北問：「米量與軟硬程度有要求嗎？」
「半碗，米粒煮軟。」
「送到這裡，還是醫療餐廳？」
「送到門口。」
「我能否留下陪餐？」
「今天不接受。」
房門在他面前關嚴，餐盒也跟著退回勤務區。
暖暖坐在門內，耳朵貼近自己的小熊，而後又把小熊抱回膝上。
「爸爸被門關在外面，會傷心嗎？」
宋清河坐到兒童桌另一側。
「他會學習處理。」
「暖暖可以給爸爸畫一張新飯碗嗎？」
「想畫就畫，畫畫屬於你的選擇，爸爸的情緒仍由爸爸負責。」
暖暖用綠色彩筆畫出兩隻相隔半頁的碗。
「媽媽吃媽媽的，爸爸吃爸爸的，暖暖今天不當送飯小兵。꒰ง˶•̀ᴗ•́˶꒱ง」
門外，顧戰北將舊菜單退回食堂，親自在訂餐欄寫下清粥半碗，米粒煮軟，門口交接。
方鐵柱收到申請後發來確認。
「配鹹菜還是雞蛋？」
「患者只選清粥。」
「蘇醫生舊口味偏咸，添一小碟也合適。」
「不添。」
「保溫時間呢？」
「按普通餐送達。」
「午休提醒還留嗎？」
「撤銷。」
二十分鐘後，一隻白瓷碗送到醫療休息室門前，碗蓋上只寫了蘇念卿的姓名，附加事項一欄空著。
顧戰北站在走廊警戒線外。
「清粥到了。」
蘇念卿打開門，把碗接過去。
「謝謝。」
「這是你選的餐食。」
「你終於問了。」
顧戰北把送餐憑證交還勤務員。
「共同規則第二項，我會重新學習。」
「先從吃飯開始。」
「明天是否需要早餐，由你主動提交需求。」
「明天再答。」
房門再次合攏，顧戰北依照約定離開醫療區，暖暖趴在小桌旁給兩隻飯碗各添了一把勺子。
「爸爸今天學會問一句，算不算完成半格作業？꒰˶ᵔ⤙ᵔ˶꒱」
蘇念卿揭開碗蓋。
「看明天是否繼續。」
清粥溫度正合適，碗底卻壓著一張折成方塊的紙，外層沾著食堂封簽膠。
宋清河戴上取證手套，將紙頁展開。
上面只寫了兩行字。
原始調撥令仍在舊機要倉庫，東區第三排，十七號櫃。
紙條末尾的墨跡旁，印著半枚舊式封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