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覆核決定宣讀之前，請各部門確認記錄設備和迴避名單。」
鄭國強站在說明席，桌前只放三份文件，第一份來自獨立審查組，第二份來自紀檢法務，第三份屬於軍醫檔案恢復決定。
蘇念卿坐在前排右側，軍醫舊制服經過重新整理，肩章與姓名牌均由檔案處核驗。
暖暖穿著白色小裙子，坐在何晚寧身旁，兩條小腿夠不到地面，懷中還抱著昨天那隻小熊。
天天看小說->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
「媽媽的名字會回家嗎？꒰ᐢ•ﻌ•ᐢ꒱」
「會回到醫療檔案，也會進入新的調查結論。」
「那壞記錄去哪兒？」
「保留。」
暖暖護住小熊。
「壞記錄也留著？」
「留著才能讓後來的人知道，它怎樣產生，又該怎樣修正。」
九時整，鄭國強翻開正式文件。
「經東瀾軍區聯合覆核組審查，四年前蘇念卿泄密及叛逃認定所依據的藥品調撥令，行程記錄，通信材料均存在偽造，刪改及違規流轉。」
會場內所有終端進入記錄狀態。
「原認定程序剝奪當事人申辯權，異常報告遭人為截取，關鍵物證來源違法，現決定撤銷蘇念卿叛逃認定，恢復其軍醫檔案，職務經歷及相關榮譽。」
暖暖握著裙擺，鞋尖在椅下碰了兩次。
「媽媽回來了。꒰✪ꇴ✪꒱」
何晚寧扶住她。
「聽鄭爺爺讀完。」
鄭國強繼續宣讀。
「涉及趙德海，顧明珠，錢國富及相關人員的責任，由司法及反滲透部門繼續審查，撤銷錯誤認定不影響後續案件取證，也不代表任何個人可以代替程序作出結論。」
文件合上後，軍醫部前主任代理人先走到說明席前。
「蘇醫生，四年前我負責醫療檔案交接，收到上級通報後直接封存了你的執業記錄，也拒絕何晚寧提交的複查申請，這份決定由我執行，責任由我承擔。」
蘇念卿問：「何醫生的申請是否留檔？」
「留在退回目錄，正文遭到銷毀，目錄已經恢復。」
「請把退回原因加入覆核材料。」
「今天提交。」
第二名軍醫走到她面前。
「我曾在內部會議引用叛逃結論，阻止同事繼續查藥品異常，我向你道歉。」
「你當時依據什麼？」
「趙德海簽發的保密通報。」
「以後再遇到同類通報呢？」
那名軍醫答：「核驗簽發來源，保留反對意見，給當事人申辯渠道。」
「把這三項寫進部門制度。」
「我負責起草。」
第三人來自機要處。
「蘇醫生，我接觸過你的加密申請，卻把系統撤回當成正常結果，事後也放棄追問。」
蘇念卿合上面前的記錄冊。
「我接受各位對事實的說明，道歉由個人完成，制度修正由部門完成。」
鄭國強問：「你還有什麼要求？」
「嚴重指控必須送達本人，緊急狀態可以延後申辯，申辯權本身必須保留，任何保密權限調用都要留下獨立副本。」
陳啟明當場記入整改意見。
「法務組十個工作日內給出新流程。」
蘇念卿繼續說：「我的檔案恢復屬於覆核結果，顧家親屬身份不得寫入決定依據，顧戰北也已經執行迴避。」
鄭國強把附錄調到公開屏幕。
「決定依據只列物證，證人陳述，技術鑑定及程序複查，顧家關係僅在迴避記錄內出現。」
顧戰北站在指揮人員隊列首位，軍帽夾在左臂，右手虎口處貼著新紗布。
鄭國強宣布說明結束，隊列依次轉入歡迎程序。
顧戰北按正式禮節走到蘇念卿面前。
「蘇醫生，歡迎歸隊。」
「顧指揮官，感謝軍區完成覆核。」
「醫療權限恢復期間，你可以申請獨立崗位，也可以繼續擔任案件醫療顧問。」
「等舊傷複查結束，我再提交選擇。」
「由你決定。」
兩人結束公務交談，各自退回席位。
陸震站在後排，手裡拎著一束從家屬院借來的紙花，剛準備遞出去，鄭國強已經示意他遵守會場秩序。
他只好把紙花塞給暖暖。
「你替陸叔叔送。」
暖暖抱著比自己胳膊還長的紙花，跑到母親面前，右腳先跨出去，左腳跟慢了半步。
她照著軍區叔叔們的動作舉起右手，指尖落在額頭中央。
「蘇醫生媽媽，歡迎回家歸隊。꒰￣^￣꒱ゞ」
隊列中的軍人同時敬禮。
蘇念卿接過紙花，彎腰將女兒抱進懷中。
暖暖兩隻胳膊圈住她的頸側。
「媽媽今天可以哭，暖暖的裙子能擦，回去再洗。꒰ᐢ；ﻌ；ᐢ꒱」
「制服上也能哭。」
「那媽媽哭一點，別憋到發燒。」
蘇念卿的額頭貼住女兒發頂，片刻後又將孩子抱穩。
「暖暖，媽媽的名字回來了。」
「媽媽自己也回來了。」
顧戰北站在隊列中，全程依照正式程序完成敬禮，直到鄭國強宣布人員離場，他才走到母女身旁。
「兒童區十時有加餐。」
暖暖伸出小手。
「爸爸也來，今天只吃蛋糕，不談媽媽原諒誰。꒰˶ᵔ ᵕ ᵔ˶꒱」
「接受安排。」
鄭國強將恢復後的軍醫檔案交給蘇念卿。
「醫療系統權限下午啟用，四年前的停職記錄保留，並附撤銷決定。」
「謝謝鄭政委。」
「這句該由東瀾軍區說。」
鄭國強行了正式軍禮。
「蘇醫生，東瀾欠你一場完整申辯，今天先歸還名譽，剩餘責任繼續追究。」
蘇念卿回禮。
「我接受。」
說明廳側門開啟時，秦越送來一份臨時問詢申請，申請人是沈妙，理由欄只寫了兒童安全威脅。
蘇念卿把暖暖交給何晚寧。
「先去兒童餐廳，我二十分鐘後到。」
暖暖翻開日曆。
「超過二十分鐘要發消息，蛋糕給媽媽留中間那塊。꒰๑´ڡ`๑꒱」
「按日曆執行。」
獨立問詢室里，沈妙已經換下項目顧問服裝，桌面擺著她主動提交的舊電報碼。
「我要求證人保護升級。」
秦越問：「先交代風險。」
「暗鴉收到了顧明珠被控制的消息，也知道蘇念卿平反進入公開程序，原計劃已經改了。」
蘇念卿坐到問詢席。
「原計劃是什麼？」
「確認暖暖繼承的蘇家資料，再利用她找到藥匣。」
「現在呢？」
「直接清除。」
秦越翻開行動記錄。
「指令來源。」
「舊電報碼用了鷹的簽發習慣，末位缺一格，對應韓震岳缺失的右手小指，技術組可以核驗。」
「執行人員。」
「暗鴉外圍組只收到目標外出規律，具體人員分段接單，每一段只知道下一處交接。」
蘇念卿問：「他們掌握哪些規律？」
「福利機構複診，兒童心理回訪，公開醫療檢查，還有顧家安排的親屬探訪。」
「暖暖當前行程全部取消，由安保組重新評估。」
沈妙把一張摺疊路線圖推入證物區。
「取消某一次行程只能延後，他們等的是孩子離開軍區保護範圍。」
秦越問：「執行者準備怎樣接觸目標？」
「執行者根本用不著進入軍區。」
沈妙指住路線圖上的地方兒童醫院。
「他們只需要等暖暖下一次外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