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確認保護區裡的人，再查蘇家留下的物件。」
監聽錄音播放結束，顧戰北已經列出十二項安保調整，從兒童區接送路線到醫療室門鎖，連暖暖每日戶外活動時段也納入重新規劃。
蘇念卿讀到第三頁，把文件推回去。
「暖暖的活動改到室內，由誰同意的？」
「保護等級需要提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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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問的是誰同意。」
顧戰北握著鋼筆，紙上的簽發欄空著。
「方案處於擬定階段。」
「你把課程表交給保衛處，門禁權限也提交了變更申請。」
「監聽設備正對保護區，暗鴉已經掌握暖暖的出生日期。」
「所以你替她取消戶外活動，替我預約舊傷治療，替我們決定住處，手續齊全之後才來通知。」
蘇念卿把三份申請依次退回。
「顧戰北，你在補償自己。」
「安保調整有必要。」
「必要部分交給專業組覆核，涉及我和暖暖生活的部分，先詢問本人。」
顧戰北把文件重新分成兩疊。
「安保組今晚給出風險分級，生活安排由你簽字。」
「暖暖也有選擇權。」
「她三歲半。」
「她可以選擇上午畫畫，下午去活動室，也可以選擇由誰陪同，你負責提供安全範圍。」
紙頁被抽出四張，顧戰北在申請欄旁補上親屬意見。
「我修改。」
蘇念卿扣好藥箱。
「你已經在門外守了兩夜，今晚回指揮宿舍。」
「監聽者仍在確認蘇家傳承。」
「門外有三組警衛，還有秦越安排的電子監測，你留在走廊，只會讓暖暖以為危險已經到了房門前。」
顧戰北收起摺疊椅。
「九時交接後離開。」
兒童會談室里，白教授擺出三隻布偶，分別貼著爸爸，媽媽和暖暖的姓名卡。
暖暖跪坐在軟墊上，右手掐著指節。
「今天只聊一件事，暖暖想讓爸爸媽媽做什麼？」
「坐在一起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媽媽受了委屈，爸爸也是被騙的，只要媽媽原諒爸爸，家就可以合起來啦。꒰ᐢ·﹏·ᐢ꒱」
白教授把兩塊積木放在布偶中間。
「暖暖負責讓積木合起來嗎？」
「暖暖可以幫忙，暖暖會分糖，也會把椅子搬到一起。」
「假如媽媽今天想坐遠些呢？」
小鞋尖往裡扣了半寸。
「那媽媽會走嗎？」
「媽媽今天的日曆寫了什麼？」
暖暖翻開胸前的小冊子，九時見面，午飯同桌，晚間哄睡，每一項後方都有蘇念卿留下的簽名。
「媽媽會回來陪暖暖睡覺。ฅ꒰˶•̀ﻌ•́˶꒱ฅ」
「爸爸的安排呢？」
「爸爸今晚回宿舍，明早七點送早餐。」
「他們坐多遠，影響這些安排嗎？」
暖暖把爸爸布偶移到積木左側，又把媽媽布偶放在右側。
「兩個人分開坐，也會來陪暖暖。」
「那暖暖還需要替誰求原諒？」
指節鬆開後，小手落到軟墊上。
「爸爸也是受騙的人，爸爸會難過。」
門外的顧戰北交出旁聽申請，白教授接過蘇念卿簽署的許可，門鎖隨即開啟。
他進入觀察席，只坐在離孩子三米的位置。
「暖暖，受騙屬於事實，停止追查也屬於事實。」
暖暖抱住爸爸布偶。
「爸爸當時以為媽媽走掉了。」
「我接受了趙德海交來的結論，也放棄繼續核驗念卿送出的口信，這部分由我承擔。」
「爸爸也是壞人嗎？꒰⑅ᵕ༚ᵕ⑅꒱」
「做錯事和成為壞人，屬於兩件事。」
顧戰北把自己的姓名卡放到責任積木前。
「趙德海偽造材料，顧明珠提供證件，錢國富參與運輸，他們承擔各自的行為，我承擔我的選擇。」
暖暖抓著布偶的衣角。
「承認做錯，爸爸還會是爸爸嗎？」
「血緣鑑定確認我是你父親，今後的安排也照常執行，明早七點，我給你送早餐。」
「要是媽媽原諒得慢呢？」
「由她決定。」
「要是媽媽一直生氣呢？」
「我繼續改正，等待她選擇。」
暖暖從糖盒裡取出三顆奶糖，先給白教授一顆，又拿著餘下兩顆跑到父母中間。
「這一顆給媽媽，這一顆給爸爸，糖可以一樣多，椅子可以分開放。꒰๑•̀ㅂ•́꒱و」
蘇念卿接過糖，仍坐在原位。
顧戰北把糖放進文件夾內頁，也留在觀察席。
暖暖在兩人之間走了兩趟，確認誰都留在房間，便把自己的布偶移回中央。
「暖暖以前覺得，只要多算一點，多幫一點，爸爸媽媽就會快些合好。」
白教授問：「現在呢？」
「爸爸做錯的事，爸爸自己改，媽媽受的委屈，媽媽自己選，暖暖負責吃飯和長高。꒰ง˙˘˙꒱ว」
「還負責什麼？」
「負責收爸爸的早餐，檢查媽媽的日曆，晚上選故事書。」
蘇念卿把奶糖拆開，分了一小塊給女兒。
「今天選哪一本？」
「選小熊找家的故事，故事裡的小熊總替大熊搬椅子，暖暖要告訴它，大熊會自己搬。꒰ᵔᴥᵔ꒱」
顧戰北拿起那隻爸爸布偶，把歪掉的姓名卡重新貼正。
「暖暖還有問題嗎？」
「有。」
孩子把布偶擺回原位。
「爸爸以後查事情，會查到最後嗎？」
「會按程序查到證據能夠回答為止，私人感情也接受覆核。」
蘇念卿接過話。
「還要允許被指控的人申辯。」
「加入覆核規則。」
白教授在會談記錄末頁寫下建議。
「暖暖今天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，她把爸爸的責任還給爸爸，也把媽媽的選擇還給媽媽。」
暖暖把三隻布偶收進盒中，輪到父母布偶時，她分別放進兩個格子，中央那格留給自己。
顧戰北在門禁表上籤完離區時間。
「我九時離開，明早七時到兒童餐廳，早餐由你選。」
「豆沙包，雞蛋羹，還有熱牛奶，爸爸別按訓練餐加牛肉。꒰•̀ᴗ•́ૢ꒱」
「記錄完成。」
走廊門禁亮起，陳啟明抱著覆核文件進入會談區，封面蓋著聯合審查組的紅章。
他將文件交給蘇念卿。
「第一階段覆核結論已經通過，四年前關於你的叛逃認定，具備正式撤銷條件。」
蘇念卿翻到簽發頁，暖暖把小手覆在母親手背上。
陳啟明說：「明日上午九時，軍區內部說明會正式宣讀決定。」
壓在蘇念卿身上四年的名字，明天就能回到軍醫名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