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撤孩子,車輛保持原位觀察。」
秦越通過耳機下達安排,後門外的女警牽著暖暖進入隔壁院落,顧戰北隨車離開,藥鋪正門繼續營業。
羅驍坐在臨街茶鋪二樓,將灰色轎車連續三天的活動時段排成表格。
「每天上午十點十七分到,十二點前離開,車上只有駕駛員,今日副駕駛多了一隻醫療文件袋。」
「是否進入藥鋪?」
「前兩天只在車裡等,今天駕駛員下車買過水,衣領和車內都檢出白梔子香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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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車主資料。」
「沈妙,二十七歲,海外醫學項目顧問,三個月前入境,護照記錄及工作履歷可相互對應。」
羅驍把公開資料傳入調查終端。
「她近期負責一項創傷康複合作,接洽單位里有東瀾軍區醫院。」
秦越翻過她的教育經歷。
「合作申請何時提交?」
「一個月前開始預審,推薦機構資質完整,她在國外發表過腕部神經修復研究。」
「斷橋診所接治過腕傷患者,她又負責相關項目。」
「關聯存在,證據還差得遠。」
樓下車門打開,沈妙拎著文件袋進入藥鋪,米白外套扣到領口,發間那縷白梔子香隨門帘進了櫃檯。
何青黛按照預案繼續分藥。
「買藥請報名稱,問診去右側診室。」
「我找蘇念卿。」
沈妙把一張舊合照放到櫃檯上。
「我是她醫學院時期的朋友,聽說她來過這裡。」
何青黛抓取藥材的竹夾照常落入稱盤。
「這裡接待過許多醫生,姓名需要經過本人許可才能核對。」
「照片可以證明我們的關係。」
「照片只能證明你們曾在同一處合影。」
沈妙把照片翻到背面,那裡寫著畢業實習日期。
「她右腕受過傷,需要長期換藥,我擔心她繼續拖延。」
「既然是舊友,直接聯繫更合適。」
「她換了號碼。」
「那就等她聯繫你。」
茶鋪二樓,羅驍調高監聽設備的清晰度。
「她先提右腕,和公開失蹤資料里的傷情不同。」
秦越問:「傷情從哪裡來?」
「合作項目申請附有病例研究,裡面引用過長期束縛傷案例,來源標註為境外救援。」
「公開渠道能夠解釋。」
藥鋪內,沈妙環節完整地買了一包陳皮,又拿出鋼筆填寫顧客信息。
何青黛看了她寫字的手。
「沈醫生慣用右手?」
「從醫以後一直用右手。」
「字寫得規整。」
「念卿教過我,她說病歷字跡關係用藥,馬虎一次便可能害人。」
何青黛封好陳皮。
「她還教過你什麼?」
「辨藥,針法,還有一支哄睡曲。」
沈妙寫完地址,將筆帽套回筆身。
「何藥師若見過她,請告訴她,我保留著她託付的東西。」
「什麼東西?」
「當面交給她,或者交給顧戰北。」
「你為何現在才來?」
「過去一直有人找我,近期回國參加項目,才獲得進入東瀾的機會。」
何青黛把付款憑證放進紙袋。
「你的陳皮。」
「你對每位客人都這樣防備?」
「吃進嘴裡的藥,少防一次都容易出事。」
沈妙接過紙袋,唇間維持著合適的弧度。
「蘇念卿會喜歡你。」
「她是否喜歡,由她自己決定。」
二樓終端彈出一張遠程比對圖,顧暖暖在安全地點通過視頻看完藥鋪畫面,小手按在屏幕旁的照片上。
「秦叔叔,這個阿姨笑得怪。」
「具體說哪裡。」
「她笑的時候,只是這裡往上。」
暖暖拿兩根手指比在自己的臉頰旁,又立刻放下。
「李老師說,暖暖真想笑時,鼻子也會擠起來,她說媽媽的名字時,臉上其他地方都在休息。꒰ಠɷಠ꒱」
「笑容屬於觀察內容,無法證明身份與目的。」
「暖暖知道。」
畫面定格在沈妙填寫信息的動作上。
「她拿筆的樣子,也和媽媽照片裡一樣。」
羅驍調出蘇念卿軍醫檔案中的工作照。
兩張圖片並排後,握筆角度,食指位置,腕部懸空高度接近同一標準,連紙張左上角的固定方式都一致。
暖暖抱著小熊貼近屏幕。
「媽媽寫藥方時,右手會累,外婆說她會把手腕放在桌子上。」
「照片裡的蘇醫生懸著手腕。」
「那張是別人給她照相,她在做樣子。」
「沈妙可能也接受過相同書寫訓練。」
「可她說是媽媽教的。」
暖暖把蘇念卿幾張舊照依次划過去。
「這個阿姨學的是照片裡的媽媽,照片外面的媽媽,她會嗎?꒰ᵕ༚ᵕ꒱」
秦越將圖片標記為待比對資料。
「這條可以查,她與蘇念卿共同學習的時間,授課老師和書寫習慣都能核驗。」
「暖暖算對了嗎?」
「你提出了問題,答案由調查繼續排。」
「那暖暖先領半個問題。ᕙ꒰⇀‸↼꒱ᕗ」
羅驍把遠程畫面關掉。
「孩子已經撤離街區,車隊走了備用路線。」
「沈妙呢?」
「回到車裡,正在打電話。」
車窗只降下一條縫,白梔子香殘留樣本由街邊採樣設備記錄,通話內容無法依法獲取,人員也未表現出跟蹤行為。
秦越翻閱沈妙的入境資料。
「現階段,她具備合法身份,購買陳皮與詢問舊友均未觸犯法規。」
「需要通知合作單位嗎?」
「以正常背景核驗處理,禁止泄露調查內容。」
藥鋪里的何青黛把沈妙碰過的鋼筆和登記頁留在原處,地方技術人員以常規衛生採樣名義完成提取。
沈妙隔著車窗朝藥鋪方向看了幾秒,隨後發動車輛。
羅驍記錄行駛路線。
「她走東路,方向與軍區醫療合作辦公點一致。」
「車內香氣來源呢?」
「隨身香水,品牌在海外公開銷售,配方含白梔子提取物。」
「蘇念卿留下預警時,也許指向這個人,也許指向一類聯絡標記。」
秦越把三天記錄重新排序。
「沈妙選擇在項目審查期間接觸藥鋪,她清楚自己的履歷經得起基礎核驗。」
何青黛通過安全線路接入。
「她留下的合照怎麼辦?」
「原位保存,先讓她決定是否取回。」
「照片背面還有一行鉛筆字,剛才被她手掌蓋住。」
技術人員調整櫃檯畫面,背面畢業日期下方露出半行字。
藥箱交給戰北。
羅驍問:「是蘇念卿的字嗎?」
「初看接近,原件才能鑑定。」
「沈妙故意留照片?」
「她把信息送到何青黛手裡,也等於送到調查組面前。」
何青黛把藥鋪門帘固定回原位。
「她知道這裡有人保護。」
「知道的程度需要查。」
秦越收到軍區合作辦公室發來的即時通知,頁面顯示沈妙剛剛補交了一份特別會面申請。
「申請對象寫了誰?」
羅驍讀出第一行。
「聯合指揮部負責人,顧戰北少將。」
「理由呢?」
「涉及失蹤軍醫蘇念卿的私人物品,只接受本人及保衛調查人員共同核驗。」
何青黛隔著線路補充了一句。
「她進門時還說,東西拖過一天,裡面的藥就會失效。」
秦越聯繫合作項目組,要求按照外來人員程序安排審查區,隨行物品提前接受安檢。
半小時後,沈妙的補充材料送達軍區。
附件只有一張舊藥箱的側面照片。
箱角編號與蘇念卿四年前使用的軍醫藥箱完全一致。
沈妙在會面申請末頁寫道:「我帶來了蘇念卿的遺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