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兩個月前，誰進過幼兒園？」
秦越接過體檢登記表，羅驍將三份人員名冊鋪在會議桌上，暖暖坐在顧戰北身旁，膝蓋上放著甜甜那張艾葉畫。
「公益體檢隊共十二人，九人完成身份核驗，兩名護士臨時替班，一名女醫生使用外地證件登記。」
羅驍指向證件資料。
「證件本人當天在南臨市參加學術會議，行程票據與會議影像齊全，幼兒園裡的女醫生冒用了她的身份。」
顧戰北翻到入園記錄。
「門崗怎樣核驗？」
「項目方提前遞交名單，現場只核證件號碼與面部輪廓，口罩以醫療防護為由保留，流程存在漏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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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越把登記表裝進文件袋。
「相關人員已接受詢問，體檢隊負責人稱替班醫生由合作機構臨時安排，對方工作兩小時，離園後失去聯繫。」
暖暖望著登記照片。
照片裡的人只露出眉骨與鼻樑，白帽遮住頭髮，右腕藏在袖子裡。
「她給甜甜艾草葉，還問銅鐘幾點響。」
「這兩項行為可以確認。」秦越說，「甜甜的記憶與貼紙互相印證，至於她刻過鍾架，還要查工具痕跡。」
顧戰北指腹擦過虎口。
「監控呢？」
「保存周期六十天，體檢發生在六十八天前，常規記錄已經覆蓋。」
羅驍從袋裡取出一張車輛出入表。
「門崗另有紙質抄錄，體檢隊進來時三輛車，離開時仍是三輛，人員卻少了一位。」
「誰少了？」
「冒名女醫生。」
顧戰北合上名冊。
「她留在軍區家屬區？」
「存在這種可能，也可能換乘其他車輛，步行出口當日開放，附近施工隊與家屬來往頻繁。」
秦越將銅鐘刻痕初檢報告推到桌面。
「木屑氧化程度顯示刻痕形成於六十至九十天之間，工具寬度兩毫米，和蘇念卿舊藥箱裡的刻字刀規格接近。」
暖暖靠近報告，卻只看懂艾草葉與數字。
「是媽媽寫的嗎？」
「規格接近只能縮小範圍。」秦越說，「刻字刀可以買，也能仿製，寫法仍需比對。」
顧戰北把名冊翻回第一頁。
「體檢隊全部人員重新查，車輛沿途記錄也查。」
「已經在做。」
「項目方的臨時通知，費用結算，工作群記錄，全查。」
秦越合上文件夾。
「顧少將，範圍越鋪越大，暗鴉越容易知道我們發現了痕跡。」
「放著冒名人員不查，線索同樣會斷。」
「我說的是順序。」
秦越取出暖暖排出的四張字卡。
「先解藥材縮寫，確認留痕者要表達什麼，再決定調查方向，外層人員保持常規核驗，避免驚動真正目標。」
顧戰北沉默了幾秒。
暖暖把橋字卡移到他面前。
「爸爸答應過等證據排隊。」
「爸爸記得。」
「那先讓藥藥說話。」
顧戰北將人員名冊交給羅驍。
「按秦處的順序辦，體檢隊維持外圍核驗，冒名者的替班通知單單獨追。」
羅驍收起材料。
「通知通過項目方內部郵箱發送，發件帳戶屬於一名離職員工，登陸地點在軍區外的公共閱覽室。」
「閱覽室記錄保存多久？」
「紙質登記還在，技術組正核。」
暖暖撫平艾葉貼紙。
「媽媽知道暖暖在這裡嗎？」
顧戰北望向女兒。
「兩個月前，你還在福利院。」
「那她為什麼來幼兒園？」
這句話落下，桌旁的人各自翻動材料，誰也無法先給答案。
暖暖把鞋尖扣到一起。
「媽媽說保護女兒，又來小朋友的地方，她是不是知道暖暖會來？」
秦越將一支鉛筆橫放在藥材縮寫下。
「可以提問，結論要靠記錄。」
宋清河通過視頻接入會議，將四組縮寫轉換成完整藥名。
「第一組是艾葉，川芎，白芷，取藥名末字。」
技術員寫出葉，芎，芷。
「第二組由劑量取序，七，二，四，對應每個字的位置。」
暖暖掐起指節。
「葉沒有七個住處。」
「所以要按蘇家舊口訣換位。」
宋清河調出蘇懷瑾的筆記。
「短藥名向前補，長藥名向後拆，每組三味藥最後只留一個字。」
第一組解出勿。
第二組解出尋。
顧戰北的手掌蓋住虎口，指腹在舊傷上摩擦。
暖暖小聲念出兩個字。
「勿尋。」
「還有三組。」宋清河說，「整句話尚未完成。」
第三組藥名指向於字。
第四組拆出我字。
紙上逐漸排成四個字。
勿尋於我。
李老師坐在暖暖另一側，糾正排序。
「按現代語序讀起來不順，蘇家舊口訣可能採用倒序。」
宋清河重新排列。
「勿尋我。」
暖暖抱緊小熊。
「媽媽不讓爸爸找她。」
顧戰北拿過藥材記錄。
「後面還有。」
最後兩組縮寫更短，僅用艾草葉脈數量分隔，技術員連續試了三種排法，均無法組成完整詞句。
暖暖望著甜甜畫上的七道葉脈。
「外婆教歌時，最後一句要從小指頭往回住。」
宋清河立即倒轉末兩組順序。
第一組解出先。
第二組解出護。
第三組只剩一個暖字。
末尾還有相同的一組。
暖暖。
整行文字重新排列後，信息終於完整。
不要找我，先保護暖暖。
顧戰北久久握著那張解碼紙，掌心將紙張壓出弧度。
暖暖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走到他膝前。
「媽媽知道暖暖叫什麼。」
「她知道。」
「她兩個月前回來過，也知道暖暖要找爸爸。」
「對。」
「那她為什麼躲著呀？」
顧戰北把解碼紙交給秦越，隨後將女兒抱到懷裡。
「她擔心自己身後有人。」
秦越補充道：「也可能有人利用這句話阻止調查，所以這條信息仍要驗證。」
暖暖伏在顧戰北肩上。
「如果真是媽媽，她在保護暖暖。」
「對。」
「如果是壞人寫的，他想讓爸爸找錯路。」
「對。」
「那就兩條都查，媽媽那條要快一點。Ծ﹏Ծ」
羅驍從外面回來，遞上一張公共閱覽室登記頁。
「替班通知發出當天，有人借用過第三排電腦，登記姓名虛假，離開時落下一張藥店收據。」
秦越接過收據。
「買了什麼？」
「艾葉貼紙，醫用口罩，束縛傷藥膏。」
顧戰北翻到收據背面，那裡留著半枚模糊指印。
暖暖看見藥店名稱，忽然從父親懷裡直起身。
「這個藥店，福利院旁邊也有一家。」
羅驍將連鎖門店資料放到桌面。
「收據編號屬於福利院東門分店，購買時間正是暖暖離開福利院的前一天。」
蘇念卿早在暖暖踏入軍區前，就已經找到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