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虎的紀念章丟啦。」
甜甜剛把水杯放進格子櫃，小虎便從積木區跑來，軍綠色外套被他翻得亂七八糟，兩個褲兜全朝外支著。
「我爸爸演訓得的章，今天借我講故事，剛才還在盒子裡，現在盒子空啦。ಥ﹏ಥ」
孩子們圍到桌旁，目光全落在顧暖暖身上。
「讓暖暖算。」
「暖暖連攀爬架里的玻璃管都能找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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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拿的，她肯定知道。」
顧暖暖抱著小熊，胸前掛著孩子們用彩紙做的小牌子，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。
小神仙。
小虎把木盒送到她面前。
「你快幫我，爸爸說這枚章只能看，丟了就要寫檢查，我還答應下午還給他。」
「你最後一次見它，在哪裡呀？」
「積木桌，我給石頭和甜甜看過，後來李老師讓我們收東西，我就把盒子放進柜子。」
暖暖掐著右手指節，又檢查木盒內壁。
盒裡留著金色亮屑，桌面也散著幾粒。
甜甜坐在手工桌前，袖口粘著兩片金色亮片，見眾人望過來，趕緊把胳膊藏到桌下。
暖暖走到她面前。
「甜甜，你碰過小虎的章嗎？」
「碰過盒子，小虎讓我拿起來看。」
「你後來又拿了嗎？」
「我只看了一次。」
暖暖指向她的袖口。
「這裡有亮亮的東西，和盒子裡的一樣，紀念章可能被你碰過。」
甜甜的臉漲紅了。
「這是手工課的星星。」
「盒子裡的亮亮也在你的衣服上呀。」
「我真的只看過一次。」
「那你把東西放在哪裡啦？」
甜甜抓住自己的袖子，淚珠一顆接一顆落在畫紙上。
「我真沒……」
她剛吐出半句話，李老師便來到兩人中間，先把紙巾遞給她。
「先擦臉。」
小虎抱著空盒子，急得原地轉了半圈。
「甜甜，你拿了就還我，我可以先不告訴爸爸。」
「我沒……」
甜甜又咬住唇，後半句卡在胸口。
李老師接過木盒，放到高處。
「現在誰都不能說甜甜拿了紀念章。」
小虎指著她袖口。
「亮片都一樣。」
「手工桌上也有亮片，材料來源需要先核對。」
暖暖握著胸前的紙牌。
「可盒子裡面也有。」
「你發現了相同亮片，這條觀察可以記錄，拿走紀念章屬於另一件事。」
李老師取來一隻透明收納盒。
「先找物品，再查亮片，誰願意按活動順序說一遍？」
石頭舉起小扳手。
「上午先做手工，再講紀念章，後來收積木，接著去洗手。」
甜甜擦掉臉上的淚。
「我收金色星星，小虎把木盒放到積木櫃第二層，我還提醒他盒蓋扣歪了。」
小虎立刻反駁。
「我扣好了。」
「右邊高，左邊低。」
「那也算扣上了。」
李老師把兩句話記在紙上。
「暖暖呢？」
「暖暖去幫甜甜洗畫筆，回來時，木盒已經進柜子啦。」
「誰整理積木櫃？」
「我和石頭。」小虎舉起空盒，「我們把大積木放下面，小積木放上面，我還搬了會開門的城堡。Ծ‸Ծ」
石頭糾正他。
「城堡的門靠齒輪轉，自己開不了。」
「反正它會開。」
李老師走到積木櫃前，用軟尺劃出檢查區域。
「孩子們離柜子兩步，老師來取東西，你們說每件物品原來放在哪一格。」
第一層清空，只找到三支蠟筆和一顆木珠。
第二層堆著城堡和橋樑模型，木盒原先所在的位置留著淺淺的方印。
暖暖蹲在警戒線外，發現櫃腳旁有一道金光。
「李老師，下面亮了一下。」
李老師用手電照進櫃底，裡面卡著一顆金色紐扣。
小虎趴在地墊上。
「那是我外套的扣子，早上掉的。」
「先放進失物盒。」
第三層移開後，櫃體仍然空著。
小虎的肩膀垮下來。
「完了，我真的要寫檢查了，爸爸會讓我寫三百個字，我才會寫二十幾個。〒▽〒」
「可以口述，老師幫你記。」
「那更慘，我爸爸會讓我自己學。」
顧暖暖重新檢查木盒。
盒蓋右側有一道新擦痕，木屑卡在鎖扣內側，積木櫃第二層也有同色木屑。
「李老師，盒子卡過。」
李老師用尺子探進櫃板與背板之間，尺頭碰到硬物，傳來輕響。
石頭立刻指向柜子後方。
「那裡有夾縫，盒蓋歪著推進去，章會從縫裡掉下去。」
工作人員卸下柜子側板，一枚銅質紀念章順著木板滑進軟墊。
小虎撲到軟墊前，又記得不能碰，雙手背到身後。
「找到了，它自己藏進去了。ヾ(≧▽≦*)o」
李老師戴好手套，把紀念章放回木盒。
「物品來源清楚，櫃體需要加裝擋板，今天先封閉這一格。」
甜甜站在手工桌旁，淚痕已經幹了，袖口的兩片金色亮片仍貼在原處。
李老師取來手工材料，倒出同款亮片，又將木盒裡的亮屑交給園內工作人員比對。
兩種亮片尺寸不同。
木盒裡的亮屑來自紀念章表面塗層，甜甜袖口的亮片來自星星貼紙。
顧暖暖摸到胸前的小神仙紙牌，慢慢解開細繩。
孩子們安靜下來。
她把紙牌放到桌上，走到甜甜面前。
「暖暖把亮片認錯了，還問你把東西放在哪裡，大家都以為是你拿的。」
甜甜抱著自己的畫紙。
「我說了是手工課的，你還問。」
「暖暖應該先請李老師找東西，也該先比亮片。」
「你立過功，大家才信你。」
「立過功也會說錯。」
暖暖把小熊放到兩人中間。
「對不起，甜甜，暖暖害你哭了，以後只說看見什麼，不先說是誰拿的。」
甜甜用紙巾擦掉畫紙上的水印。
「你以後先問清楚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還要讓別人把話說完。」
「好。」
「今天午飯後的糖，分你小半顆。」
暖暖眨了兩下眼。
「為什麼是小半顆呀？」
「因為我還生氣，等明天再分大半顆。╭(╯^╰)╮」
小虎把紀念章收進盒子，主動走到甜甜身旁。
「我也錯了，我說你拿了，我的胡蘿蔔可以分你一截。」
甜甜望著他褲兜里沾了木屑的胡蘿蔔。
「先洗。」
「李老師每次都讓我的裝備洗澡。」
「因為你的裝備總往褲兜里塞。」
宋清河來接暖暖做常規檢查時，孩子們正圍著那塊紙牌重新寫字。
他讀了一遍新牌子。
「顧暖暖，觀察員。」
暖暖立刻擺手。
「今天先不戴，暖暖看錯啦。」
「觀察會出錯，覆核負責糾正，認錯負責收拾後果，這三件事都值得學。」
李老師把小神仙紙牌收進作品盒。
「孩子們以後也不能把問題全交給暖暖，找東西要按順序找，指認別人要有依據。」
小虎護住木盒。
「我學會了，貴重物品要交給老師，不能拿來顯擺。」
石頭接了一句。
「柜子夾縫也要修。」
甜甜收好星星亮片，忽然哼起一段曲子，前兩句輕快，第三句隔了四個節拍，尾音繞回最初的調子。
暖暖手裡的小熊落到桌面。
「甜甜，這首歌是誰教你的？」
「舊錄音機呀，午睡時放過一次，李老師後來換了新機器。」
「它還在園裡嗎？」
「在倉庫，裡面有好多小朋友唱歌。」
宋清河取出記錄本。
「你再哼一遍。」
甜甜唱到第四段，暖暖接上了最後兩句，兩個孩子的旋律在同一處合到一起。
那正是蘇念卿曾經哄暖暖入睡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