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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媽媽留下的第一句話

  「如果戰北聽見這段話,說明趙德海已經動手了。」

  錄音從這句話開始,背景里有電流雜音,蘇念卿的呼吸隔著四年時間傳出來,顧戰北站在播放設備旁,手指碰到虎口後便沒有再移開。

  顧暖暖坐在宋清河身邊,雙手捧著一杯溫水,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時,先抬起臉,眼睛彎成月牙。

  「媽媽叫爸爸了。」

  沒人接話,錄音里的女聲還在繼續。

  「戰北,如果你拿到這段錄音,先不要來找我,也不要相信我主動離開軍區的說法,我沒有叛逃,也沒有把任何資料交給外部人員。」

  秦越看向技術員。

  「暫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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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暖暖立刻轉頭。

  「為什麼停?」

  「先確認設備和錄音狀態,避免磁帶損壞。」

  技術員調出波形圖。

  「沒有近期剪輯痕跡,磁帶的底噪和保存時間吻合,前段有物理磨損,後面還需要慢速讀取。」

  顧戰北看著那條波形。

  「繼續。」

  宋清河將音量調低,又把一塊軟墊放到顧暖暖背後。

  「暖暖先聽一遍,不能反覆播放。」

  小姑娘抱住小熊。

  「暖暖只聽一遍,可是媽媽說話好小。」

  「因為錄音的人需要藏起來。」

  「媽媽那時候是不是怕怕?」

  宋清河沒有直接回答。

  「她當時可能在躲避追蹤,錄音環境不安全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抬手示意播放。

  蘇念卿的聲音重新響起。

  「藥品調撥單上的批次和舊通信站採購記錄重合,趙德海要求我簽收三批異常藥品,我拒絕了,他說這是臨時調度,手續可以後補。」

  「我把批次留樣交給宋清河,原始記錄藏在療養院西樓醫務庫的舊設備里,具體位置我沒有寫在紙上,能看懂蘇家標記的人會找到。」

  宋清河轉頭看向秦越。

  「她當時已經發現藥品和通信站有關聯。」

  「繼續記錄。」

  秦越沒有讓任何人根據錄音直接下結論,示意技術員把文字同步列印,自己則標註每個需要覆核的地點。

  「趙德海知道你留了樣本嗎?」

  「他不知道我交給了誰,但他開始讓人跟蹤我,我在醫療樓的樓梯口見過同一雙黑色鞋,鞋邊沾著白灰,不像療養院施工人員。」

  錄音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。

  「戰北,我試過給你打電話,值班室說你在外地執行任務,後來有人告訴我,你已經簽了終止搜尋的文件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手指壓在桌沿,紙面被壓出一道彎痕。

  暖暖轉頭看他。

  「爸爸,你那時候沒有接到電話嗎?」

  顧戰北沒有馬上回答,視線仍落在設備上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媽媽給爸爸打過電話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可是爸爸沒有聽見。」

  顧戰北看向女兒。

  「爸爸沒有聽見。」

  小姑娘低頭喝水,杯沿碰到牙齒,發出輕響。

  錄音繼續播放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是誰動了搜尋記錄,也不知道顧家還有誰參與其中,如果你聽到這裡,不要只查趙德海,他後面有人,那個人熟悉軍區舊制度,也知道怎樣讓所有人以為事情已經結束。」

  秦越抬頭。

  「音頻組,標記這句話前後的雜音,做背景聲分離。」

  技術員點頭。

  「已經在處理。」

  顧戰北盯著錄音設備。

  「她有沒有提到名字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秦越合上記錄夾。

  「她刻意沒有說,說明當時還不確定,或者擔心錄音落到對方手裡。」

  顧暖暖把小熊放到膝蓋上,雙手抓住自己的衣角。

  「媽媽為什麼不說壞人的名字?」

  宋清河看著她。

  「因為只說名字不能抓住壞人,還可能讓壞人提前躲起來。」

  「那媽媽留下藥藥和錄音,是在給我們指路。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她還在等爸爸找到她嗎?」

  顧戰北的呼吸變得短了些,手指從虎口移開,轉而握住桌邊。

  錄音里的蘇念卿停了片刻,接下來的聲音比前面更輕。

  「戰北,如果你已經相信我說的話,請先查西樓水箱,再查舊橋和療養院轉運記錄,我會留下能驗證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,我只希望你別把我的女兒交給那些人。」

  顧暖暖的手指鬆開衣角,杯子從掌心裡滑了一下,宋清河及時接住。

  「媽媽說女兒。」

  她看著顧戰北,眼睛裡的笑意還沒退乾淨,淚水卻已經從眼角掉下來。

  「媽媽知道暖暖。」

  顧戰北蹲到她面前,伸手想替她擦眼淚,手指碰到她臉頰後又停住,最後用掌心輕輕托住她的後腦。

  「她一直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她為什麼沒有回來?」

  顧暖暖把額頭抵到他肩膀上,聲音悶在軍裝布料里。

  「她是不是找不到門了?」

  顧戰北將她抱起來,手臂收得很穩。

  「我們會把門找出來。」

  「爸爸,再放一遍。」

  「今天不能再放。」

  「可是暖暖想聽媽媽說話。」

  宋清河把錄音設備的電源按停。

  「只聽一遍,剩下的交給修復組,磁帶壞了,連續播放會讓聲音消失。」

  暖暖的臉埋在顧戰北頸側,手指抓住他肩上的布料。

  「媽媽剛剛叫爸爸,爸爸聽到了嗎?」

  「聽到了。」

  「那爸爸要記住。」

  「爸爸會記住。」

  宋清河收起列印稿,目光落在最後一行。

  「她說的原始記錄,可能就在舊設備里,趙德海當年處理現場時,以為燒掉了所有東西,卻漏了水箱和模型。」

  秦越看向顧戰北。

  「趙德海的供述里說,他只負責轉交療養院資料,沒有進入西樓。」

  「現在可以重新核對他的門禁和車輛記錄。」

  「已經發給技術組了。」

  秦越拿起另一份材料。

  「還有趙文斌的記憶,他父親當晚帶著濕泥回家,燒掉襯衫,提過西樓水箱,這些內容與錄音能互相印證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抱著暖暖,沒有把她交給別人。

  「趙文斌的筆錄按證人程序走,不要把他的家庭記憶直接當成指控。」

  「已經分開標註。」

  秦越看了眼宋清河。

  「錄音尾部還有一段損傷區,音頻組說能嘗試修復。」

  暖暖抬起臉,淚痕還在。

  「裡面會有媽媽嗎?」

  宋清河拿紙巾替她擦掉臉上的水痕。

  「可能有她留下的話,也可能只有雜音,先讓設備工作。」

  「那暖暖不吵它。」

  小姑娘把兩隻手放在嘴邊,認真做了個封口動作。

  「噓,媽媽在裡面睡覺。」

  顧戰北看著她,低頭將小熊重新放回她懷裡。

  音頻組連夜修復磁帶尾部,技術員反覆調整降噪參數,刪掉空白段落,卻沒有改變原始聲紋。

  直到最後一段雜音被分離出來,耳機里傳出蘇念卿近乎貼著磁帶的低語。

  「別相信帶白梔子香的人。」

  秦越抬眼,立刻按下暫停。

  宋清河拿起記錄筆,在紙上寫下這句話,隨後看向顧戰北。

  「白梔子香,可能是人,也可能是藥物或者清潔用品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抱緊女兒,視線落到那行字上。

  而軍區醫療合作項目的來訪名單里,恰好有一個叫沈妙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