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先碰過攀爬架，誰先說。」
秦越站在操場邊的警戒線外，手裡拿著器材改造記錄，顧暖暖和小虎站在他身後，石頭蹲在沙坑旁邊，正盯著那座被封起來的攀爬架。
李老師把孩子們擋在活動室門內。
「秦處，今天早上做體能遊戲時，石頭幫孫教練撿過一顆螺母，後來就沒人靠近了。」
石頭舉起手裡的小扳手。
「我沒有爬上去，我爸說舊器材的螺絲鬆了，先看橫杆。」
「哪一根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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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站起來，指向攀爬架中間那根橫杆。
「這裡，敲起來聲音不一樣。」
小虎趕緊接話。
「我也聽見了，石頭敲了三下，前面兩下咚咚，後面一下空空。」
秦越看向兩個孩子。
「你們沒有繼續敲？」
「沒有。」
石頭把扳手遞給李老師。
「我爸說，發現空響要叫大人，不能自己拆。」
顧暖暖站在安全線外，鼻尖輕輕動了動，隨後攥住衣領里的玉佩。
「這裡有藥藥味。」
秦越轉過身。
「你以前聞到過？」
「第一次來幼兒園，暖暖在下面玩，聞到過一點點，後來就沒有了。」
「是什麼味道？」
「艾草，還有紙紙被關在小瓶子裡的味道。」
宋清河從器材旁邊走過來，沒有讓她靠近。
「氣味只能作為觀察線索，不能證明裡面有什麼，今天由專業人員拆開。」
小虎捂住嘴，眼睛瞪圓。
「裡面會不會有小怪獸？」
石頭搖頭。
「金屬管里沒有小怪獸，最多是螺絲。」
顧暖暖認真糾正他。
「也可能是媽媽的東西。」
小虎立刻把聲音放輕。
「那就是很重要的螺絲。」
秦越讓保衛人員擴開警戒範圍，隨後聯繫工程組，賀東川沒有親自來，派了兩名器材檢測員和一名焊接師傅趕到操場。
「先核對橫杆編號，再檢查焊點和拆裝痕跡。」
秦越將記錄表遞過去。
「拆卸過程全程錄像，發現夾層後停止操作。」
焊接師傅拿著檢測器沿橫杆走了一遍，在中間位置停下。
「這裡有後補焊縫，外面磨平過，顏色也重新刷過。」
石頭蹲在旁邊，指著橫杆底部。
「我爸修別的杆子時，焊點都是圓的，這裡有一條細縫。」
檢測員看了他一眼，拿出記號筆在金屬表面圈出位置。
「孩子說得對，原來的焊點和這處不一樣。」
秦越沒有讓孩子繼續靠近。
「石頭，回安全線後面。」
「我還想看。」
「看可以，站線外。」
石頭抱著小扳手退了回去，和小虎並肩站在顧暖暖旁邊。
小虎悄悄問：「這算我們找到的嗎？」
顧暖暖看向秦越。
「秦叔叔說要大人拆，石頭發現聲音，暖暖聞到藥藥，大家一起找到。」
「那我們是不是小隊？」
石頭把扳手抱在胸前。
「修理觀察小隊。」
小虎把胡蘿蔔從口袋裡摸出來，認真舉高。
「我負責提供口糧。」
顧暖暖看了看那根沾著沙子的胡蘿蔔。
「口糧先交給李老師洗乾淨。」
小虎把胡蘿蔔抱回懷裡，身體往後縮。
「這屬於個人裝備，不能隨便上交。（；￣Д￣）」
李老師隔著門喊：「小虎，裝備拿來。」
小虎只好邁著小步子走過去，孩子們在門內笑成一片，操場上的緊張也鬆開了一個口子。
焊接師傅沿著標記切開外層金屬，檢測員用吸塵器收走碎屑，每取下一塊，就放進編號托盤。
顧暖暖盯著那道逐漸顯露的縫隙，手指在小熊耳朵上來回蹭。
「秦叔叔，裡面的藥味變濃啦。」
「退後。」
秦越抬手示意所有人重新確認距離。
焊接師傅沒有繼續擴大切口，而是改用細長工具從焊縫處撬開，金屬片脫落後，橫杆內部露出一截黑色包裹物。
「發現異物。」
檢測員停下手，將攝像頭伸入管腔，屏幕里出現一隻被油紙包住的小玻璃管，玻璃管外纏著蠟封線，管口沒有破損。
秦越看向記錄員。
「記錄時間和位置，拍照後取出，所有人退出半徑範圍。」
顧暖暖聽不懂那個範圍，只知道秦越又往前擋了一步，便拉著小虎和石頭退到樹旁。
小虎踮腳往前看。
「裡面是不是寶貝？」
「是證物。」
石頭糾正他。
「證物比寶貝重要，弄壞了要賠不起。」
「那我不看了。」
小虎嘴上這麼說，腦袋卻還伸在石頭肩膀旁邊。
檢測員戴上雙層手套，將玻璃管放入無菌托盤，先檢查外壁，再拍攝蠟封和包裹層。
「玻璃管沒有裂痕，裡面有紙卷，還有一段黑色磁帶。」
秦越的手指在記錄板上敲了一下。
「磁帶？」
「像錄音帶的一部分，尺寸較短，可能經過裁切。」
宋清河蹲下查看照片，沒有觸碰物證。
「封存環境乾燥，藥紙保存情況需要實驗室處理，現場不能展開。」
顧戰北從操場入口走進來，軍裝外套搭在臂彎，視線先落到女兒身上，確認她站在安全線外，才走向秦越。
「發現什麼？」
「橫杆內部藏著玻璃管，改造安裝時間與舊水箱拆除時間一致，暫時能確認物品至少在攀爬架安裝時就被放入。」
秦越把平板遞給他。
「是否和蘇念卿有關，要等紙張和錄音鑑定。」
顧暖暖隔著幾步舉起小手。
「爸爸，裡面有媽媽的藥藥，還有會說話的黑帶子。」
顧戰北看向她。
「你沒有靠近？」
「沒有，暖暖站在線外，石頭也沒有拆，小虎只想看，沒有碰。」
小虎趕緊補充：「我還交出了胡蘿蔔。」
李老師在旁邊說：「是我暫時保管，等洗乾淨再還。」
顧戰北朝三個孩子點頭。
「今天做得對，發現異常先告訴大人。」
小虎挺直胸口。
「那我們能不能有一個小隊名字？」
秦越收回平板。
「等證物鑑定完，再決定有沒有功勞。」
「秦叔叔，功勞可以先預定嗎？」
「不可以。」
顧暖暖把小熊往懷裡塞了塞。
「那就先叫會等結果小隊。」
石頭點頭。
「這個名字符合規定。」
小虎捂住臉。
「聽起來一點也不威風。（╥﹏╥）」
檢測人員將玻璃管裝入硬質證物盒，編號封條貼好後，秦越讓人把攀爬架整體圍擋，暫停幼兒園使用。
宋清河拿著氣味採樣棉簽走到顧暖暖身邊。
「你聞到的味道，和藥方上的艾草香相同嗎？」
「有一點點像，裡面還混著鐵鏽味。」
「等檢測結果出來，才能判斷藥香來自紙張，還是來自包裝。」
顧暖暖點點頭，忽然拽住顧戰北的衣角。
「爸爸，媽媽把東西藏在小朋友玩的地方，是因為大人會找水箱嗎？」
顧戰北低頭看她。
「她可能知道舊水箱會被拆掉，也可能只是借它轉移物品，暫時不能確定。」
「那媽媽很聰明。」
「嗯。」
顧戰北看向證物盒，右手碰到虎口，又慢慢放下。
「她一直很聰明。」
秦越拿出電話，聯繫實驗室安排加急檢測，宋清河則將錄音帶送往音頻組，要求先做物理鑑定，不直接播放。
顧暖暖站在警戒線外，看著那隻被封住的證物盒，悄悄把小熊的爪子朝它舉了舉。
「媽媽，你藏的東西被找到了，暖暖沒有碰壞它。（。･ω･。）ﾉ♡」
沒人聽見玻璃管里究竟留下了什麼，直到傍晚，音頻組傳來消息。
錄音帶可以讀取。
而磁帶開頭第一句，就是蘇念卿的聲音。
「如果戰北聽見這段話，說明趙德海已經動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