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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壞人的兒子不是壞人

  「我不知道裡面有東西。」

  趙文斌的手還搭在布袋上,顧暖暖望著那張展開的值班表,手指攥住了小熊耳朵。

  秦越沒有抬頭,只吩咐技術員繼續拍攝紙張邊緣。

  「趙文斌,誰給你的模型?」

  「幼兒園淘汰的舊教具,李老師可以證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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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老師點開電腦里的舊登記。

  「當年確實是我交給他的,維修申請也有記錄。」

  「你拿回家以後拆過模型嗎?」

  「拆過底板,發現裂口太大,就用膠水粘住了,我沒有看到這張紙。」

  趙文斌看著值班表上的紅圈,喉嚨動了動。

  「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它在裡面?」

  秦越把問題記下。

  「你剛才說,他問過盒底圖案。」

  「他問過,可他沒有問值班表。」趙文斌抬手搓了搓額角,「至少我沒有聽見。」

  顧暖暖仰頭看他。

  「你爸爸問話的時候,會不會先看你的手?」

  趙文斌愣住。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「他想知道你有沒有拆過盒子,就會看膠水和手指頭,不會只問圖案。」

  趙文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指甲縫裡還留著修模型時沾上的木屑。

  「他看過我的手。」

  秦越抬眼。

  「什麼時候?」

  「我把模型拿回家那天,他問完以後,拿走看了一遍,第二天又放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你確定是第二天?」

  「我記得,因為那晚他不讓我進書房。」

  秦越讓技術人員把這段話單獨標註,隨後把值班表放進透明證物袋。

  「這張表會進入證據鏈,模型來源和你的陳述也會一併記錄。」

  趙文斌抬起頭。

  「你們還會查我嗎?」

  「你是證人,也是物品經手人,身份需要核實,不能因為你交出東西就跳過程序。」

  「那我還是嫌疑人?」

  「目前沒有足夠依據這樣認定。」

  顧暖暖把小熊放到桌邊,認真看著趙文斌。

  「你爸爸做壞事,不代表你也做壞事,秦叔叔說過的。」

  趙文斌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反駁什麼,最後只把布袋的繩子重新系好。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「你不用謝暖暖。」她把小熊抱回來,「你沒有做壞事,就不用替壞事道歉。」

  李老師翻出一杯溫水,放到趙文斌面前。

  「先喝水,外面那些話,老師也聽見了,誰再拿家屬身份說事,就來找我。」

  趙文斌捧起紙杯,卻沒有喝。

  「我爸被帶走以後,有人給我發過消息,讓我把模型燒了。」

  秦越的筆尖停在紙面上。

  「誰發的?」

  「陌生號碼,只有一句話,別讓舊橋再開口。」

  「消息還在嗎?」

  「手機換過了,我只記得那幾個字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早說?」

  趙文斌抬眼,眼底壓著熬夜留下的青色。

  「因為我以為他們是在嚇我,也因為我爸出事以後,所有人都覺得我知道些什麼,我說什麼都會被當成替他遮掩。」

  顧暖暖把一張畫紙推過去,上面那盞歪歪的小燈還在。

  「燈亮著,迷路的人可以找到門。」

  趙文斌看著畫紙,指腹沿著燈的邊緣摸了摸。

  「我沒有迷路,我只是想離我爸遠一點。」

  「離遠一點也可以找門。」

  秦越將畫紙拍照,和趙文斌交來的信息一併收好。

  「趙先生,今天的詢問到這裡,之後如果收到新的號碼,別刪除,先交給我們,家屬是否需要保護,可以由司法部門評估。」

  「我能把模型留下嗎?」

  「不能,完成鑑定以後,按程序決定返還。」

  「裡面的積木呢?」

  「先作為物證。」

  趙文斌站起來,視線落在那塊被拆開的醫務樓模型上。

  「它原來是我弟弟最喜歡的,他小時候總拿這塊積木給我看,說醫務樓裡面的人能救人。」

  顧暖暖輕輕摸了摸小熊的耳朵。

  「那它現在也在救人。」

  趙文斌沒有再說話,離開辦公室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門邊的便簽,隨後向李老師點了點頭。

  門合上以後,李老師把孩子們從操場帶回來,秦越仍在查看值班表。

  甜甜趴到桌邊,指著紅圈那一格。

  「這裡為什麼畫紅紅?」

  「還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我爸爸說,紅圈就是重要。」

  「有時候代表提醒,有時候代表修改,得看誰畫的。」

  顧暖暖湊近透明袋,卻隔著安全線停下。

  「紅圈旁邊有藍色的點點。」

  秦越將照片放大,值班表右下角確實有三處鉛筆點,排成斜線,貼著醫務樓名稱。

  「你之前看過蘇念卿的藥方標記?」

  「看過一點點,艾草葉是分類,三個點點是要換地方嗎?」

  「不能直接這樣判斷。」

  秦越拿出一張白紙,把值班表上的符號單獨描下來。

  「你可以說自己看見了什麼,解釋交給專業人員。」

  顧暖暖點點頭。

  「我看見紅圈,旁邊三個點點,還有一個小黑橋。」

  「黑橋在哪裡?」

  她指著值班表的背面。

  紙張被燈光照透,背面靠近紅圈的位置,露出一條被墨水覆蓋過的細線,線尾分成兩岔,正好和藥方上那道橋形暗記相連。

  李老師把窗簾拉上,辦公室的燈光落到紙背。

  秦越沒有用手碰,只讓技術人員調整光源拍攝。

  「這不是普通值班表。」

  「那是媽媽寫的嗎?」

  「可能由她留下,也可能由熟悉她標記的人仿寫。」

  顧暖暖的手指再次摸到玉佩,問得很輕。

  「如果是別人寫的,他為什麼要學媽媽?」

  秦越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「有人想傳消息,有人想誤導調查,也有人兩件事都想做。」

  甜甜聽不懂大人的話,拿起自己的畫紙。

  「我的橋也是黑的。」

  秦越轉向她。

  「甜甜,你畫橋之前,看過盒子底的圖嗎?」

  「看過一點點,老師說不能拆,我沒有拆。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盒子旁邊有什麼嗎?」

  甜甜閉著眼想了想,手裡的蠟筆在紙上敲了敲。

  「有一個小木頭人,穿白衣服,腦袋掉了一塊,還有一個小房子,門是紅色的。」

  李老師翻出舊教具清單。

  「木製小人和倉庫模型都在,醫務樓缺失,其他東西去年清點過。」

  「把清單帶走。」

  秦越站起身,向門外的保衛員交代。

  「通知檔案組調取療養院搬遷前的教具照片,查捐贈清單上的經手人,重點核對紅圈日期前三天的值班人員。」

  保衛員剛要離開,顧暖暖拽住秦越的衣角。

  「秦叔叔,趙哥哥會不會因為他爸爸,不能再進來?」

  「只要通過核查,他可以正常生活。」

  「那他還可以來修積木嗎?」

  「可以申請。」

  小虎抱著胡蘿蔔跑過來。

  「我爸爸說,修東西的人都很厲害,趙哥哥能不能把我的車修好?」

  李老師把他攔在安全線外。

  「先問過趙文斌本人,不能把別人的東西當成理所當然。」

  「那我給他一塊胡蘿蔔。」

  「你自己都沒吃完。」

  「這叫維修費。」

  顧暖暖看著小虎口袋裡露出來的胡蘿蔔,抬手指了指。

  「維修費不能用藏過的。」

  小虎趕緊把口袋捂住,甜甜笑得趴在桌上,剛才圍在暖暖身邊的孩子們也跟著起鬨,辦公室里的緊張被這根胡蘿蔔攪散了。

  秦越收回視線,重新看向證物袋裡的值班表。

  紅圈日期下方有一行褪色的小字,原本被膠水粘住,只露出半個字,技術人員換了燈光以後,剩餘筆畫慢慢顯出輪廓。

  那是一個人的姓。

  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