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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媽媽可能還活著

  「寫得太像一個人了。」

  宋清河把白色信封放進透明袋,沒有讓暖暖碰藥方,隨後對秦越開口。

  「先按未知來源處理,不能因為筆跡和用藥習慣像蘇念卿,就把寄件人寫成她。」

  顧戰北接過透明袋,目光落在藥方右下角。

  「你見過她這樣開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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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見過很多次。」宋清河把銀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,「可熟悉不等於確認,我要做盲比。」

  秦越立刻讓技術員準備兩份編號樣本。

  「拿蘇念卿舊病例和其他戰地軍醫的處方,去掉姓名,藥理組只看順序,劑量,縮寫與落筆習慣。」

  顧暖暖坐在桌邊,抱著小熊看他們忙。

  「盲比是不是把眼睛蒙起來比藥藥?」

  宋清河把一顆水果糖放在她手心。

  「是把名字蒙起來,避免先入為主。」

  「那藥藥要是不認識名字,會不會迷路?」

  「所以要看它們自己留下的路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抬手示意技術員繼續,自己卻一直站在距離藥方不遠的位置,沒有催促,也沒有伸手拆袋。

  秦越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顧少將,鄰市來源已經查到,寄件地址來自一家私人康複診所,診所只接收現金病患,監控保存時間不足一個月。」

  「派人過去。」

  「先派調查組,不建議你親自去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手指擦過虎口。

  「藥方可能與蘇念卿有關。」

  「也可能有人知道你會這樣判斷。」秦越把一份初步報告放到桌上,「舊案剛出現突破,寄來一張和蘇軍醫習慣相同的藥方,時間點太合適,必須先按誘餌排查。」

  「那就讓調查組先到。」

  「你不能一起去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抬眼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這三個字說得乾脆,秦越卻沒有放鬆。

  「你知道和你能做到,是兩回事。」

  暖暖趴在桌邊,看看爸爸,又看看秦叔叔。

  「秦叔叔不讓爸爸去找媽媽嗎?」

  「我不讓他現在衝過去。」

  「那什麼時候可以去?」

  「等證據告訴我們方向。」

  顧暖暖低頭拆水果糖紙,糖紙被她折成一條窄窄的紙帶。

  「爸爸以前也等證據,等完以後簽了壞紙紙。」

  屋裡的人都停下動作。

  顧戰北沒有迴避女兒。

  「所以爸爸這次要聽秦叔叔的。」

  暖暖看著他,確認了一會兒,才把糖紙壓平。

  「那爸爸沒有偷偷跑掉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秦越讓技術員把盲比結果投到牆面。

  「第一處,藥物排列順序相同。」

  宋清河接過報告。

  「第二處,緊急止痛藥沒有放在常規位置,而是排在束縛傷處理之後,說明開方的人知道患者先要解除局部壓迫,再處理神經痛。」

  「第三處,劑量縮寫採用舊軍醫系統格式。」技術員繼續匯報,「第四處,藥名中間的省略符號位置相同,另外三處分別是改方日期,備用藥標註和禁忌提醒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視線落在那七處標記上,手掌貼著桌沿。

  「能確認是她嗎?」

  宋清河沒有馬上回答。

  「盲比結果顯示,七處個人化標記一致,概率很低,但還不能只靠這些下結論。」

  「還有一處。」技術員放大藥方末尾,「這裡的劑量寫成倒序,普通開方不會這樣。」

  宋清河把舊病例翻到一頁,指尖落在一段被紅筆圈過的內容上。

  「她只在緊急避險時這樣寫,擔心藥方被別人看懂,先把數字倒過來,再用蘇家傳下來的順序重新排列。」

  顧暖暖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
  「媽媽是在躲壞人嗎?」

  宋清河把報告放低,沒有讓她看太久。

  「目前只能說,寫藥方的人可能知道自己不能留下太明顯的痕跡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媽媽。」

  顧戰北看向她。

  「暖暖。」

  小姑娘咬住糖紙,鞋尖往裡縮。

  「暖暖想說,可是還沒有排隊完。」

  宋清河伸手把藥方旁邊的地址表拿過來。

  「寄件地點在東瀾鄰市,私人康複診所曾經收治過一名女性,登記年齡二十七到三十歲之間,右腕有舊束縛傷,治療記錄使用現金結算。」

  秦越翻開診所監控摘要。

  「病人沒有留下身份證明,入院時戴口罩,陪同者是一名中年婦女,離開時乘坐無牌照麵包車。」

  顧戰北已經拿起外套。

  秦越的聲音跟著提高。

  「顧少將。」

  顧戰北停在門邊。

  「調查組先去,我不進入現場。」

  「你帶著這張藥方過去,任何人都知道你最在意什麼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把外套放回椅背。

  「我在這裡等結果。」

  秦越把他攔回桌邊,隨後示意技術員檢查信封和紙張來源。

  暖暖把剛才折好的糖紙打開,放在藥方旁邊。

  「爸爸,藥盒也有編號。」

  宋清河看向她。

  「什麼藥盒?」

  「剛才信封里還有一個小小的號碼,在紙紙下面,暖暖看見啦。」

  技術員重新檢查信封夾層,從內側紙縫裡取出一張薄薄的藥盒標籤,上面印著一組編號。

  顧戰北拿過編號,和藥方末尾的倒寫數字並排放在一起。

  暖暖從他手裡要來一支鉛筆,在紙上畫出兩列數字。

  「外婆教過,數字搬家要先看搬幾間,四歲的小朋友搬四間,三歲的小朋友搬三間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三歲半。」宋清河提醒。

  「那就搬一半嘛。」

  她把數字倒過來,又按順序挪動位置,原本看不出意義的兩組數字慢慢拼成兩個字。

  斷橋。

  秦越拿起紙,檢查數字之間的對應關係。

  「這不是完整密碼,只能說明寫藥方的人可能使用了蘇家舊式移位法。」

  「可它指向了地點。」顧戰北盯著那兩個字。

  「也可能指向一個代號。」秦越將紙拍照存檔,「軍區附近有一座廢棄斷橋,鄰市還有一座舊橋,康複診所的病人轉運路線也經過橋區,至少三個可能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手落到紙邊。

  「先查三個地方。」

  「已經安排。」

  暖暖趴在桌面上,用鉛筆圈住斷橋兩個字。

  「媽媽會在橋旁邊嗎?」

  顧戰北蹲到她面前。

  「爸爸現在不能保證。」

  「那媽媽可能還活著嗎?」

  宋清河把手裡的盲比報告翻到最後一頁,終於接過這個問題。

  「從藥方來看,寫方的人熟悉蘇媽媽的用藥習慣,也熟悉緊急避險的暗號,蘇媽媽仍然活著的可能,比之前高很多。」

  「高很多是多少?」

  「還要看現場證據。」

  顧暖暖把鉛筆橫放在紙上,沒有追問數字。

  「那暖暖不讓爸爸現在跑,等證據自己走過來。」

  顧戰北伸手替她攏好衣領。

  「爸爸會等,但不會放棄查。」

  秦越的聯絡員很快送來第一份回報。

  「鄰市康複診所周邊沒有發現對應女性,租車記錄卻出現過一輛舊麵包車,最後停靠位置在東瀾軍區家屬區附近。」

  顧戰北抬眼。

  「家屬區?」

  「只是停靠記錄,車主信息還在核。」

  第二份回報接著進來。

  「廢棄斷橋沒有新鮮生活痕跡,橋下發現一隻舊藥盒,編號和信封夾層的標籤相差四位。」

  暖暖立刻看向那張紙。

  「相差四,就要搬四間。」

  秦越沒有否定她,只讓技術人員重新核對。

  「第三處呢?」

  聯絡員翻開手機。

  「軍區幼兒園今天清理沙盤,老師發現一座小橋被黑色顏料塗滿,橋底壓著一張折過的藥品包裝紙。」

  顧戰北的手掌離開桌沿。

  「幼兒園沙盤?」

  「對,負責清理的老師說,黑色顏料是孩子們上周畫的,沒人知道是誰把包裝紙壓進去。」

  顧暖暖抱著小熊,圓眼睛睜得很大。

  「斷橋在幼兒園裡。」

  秦越看向她。

  「那只是第三個地點,不代表和蘇念卿有關。」

  「可是暖暖以前畫過它。」小姑娘把糖紙收進掌心,「媽媽沒有從橋上走,是橋自己跑到畫紙里啦。」

  宋清河拿起那張藥方,重新放回證物袋。

  「幼兒園沙盤必須封存,先查接觸人員和顏料來源,不能讓孩子們繼續玩。」

  顧戰北已經拿起外套,秦越卻先一步開口。

  「你可以去,但只能作為監護人和調查對象家屬,現場由秦越負責,暖暖不能靠近沙盤。」

  顧戰北看向女兒。

  「聽到了嗎?」

  「暖暖只看,不摸,不鑽橋洞。」

  「還有。」

  「不會自己找媽媽。」

  顧戰北點頭,替她穿好外套,手指在扣子上停留片刻,最終只扣到最上面一顆。

  秦越收起三處地點的照片,轉身對技術員下令。

  「通知幼兒園疏散孩子,封存沙盤,調取上一周所有進出記錄,誰先碰過那座橋,先找人。」

  他們趕到軍區幼兒園時,院門已經關閉,沙盤被防護布罩住,李老師站在門口等候。

  「秦處,東西在裡面,孩子們都沒靠近。」

  顧暖暖牽著顧戰北的手,剛走進活動室,視線便越過桌椅落到那座被黑色顏料塗過的小橋上。

  橋下壓著半張藥品包裝紙,紙角露出一個蘇念卿慣用的縮寫。

  小姑娘鬆開爸爸的手,指著沙盤深處。

  「爸爸,媽媽可能沒有在橋外面。」

  「她在裡面?」

  暖暖沒有回答,只盯著那座被塗黑的橋墩。

  橋墩底部,露出了一隻不屬於幼兒園的白色藥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