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名字先鎖進秘密核查名單,任何人不得直接接觸韓震岳。」
秦越拿走暖暖的畫本,複印頁被裝進獨立文件袋,原畫則當場還給孩子,沒有讓它與證物混在一起。
顧鐵山坐回椅子,手掌依舊護著暖暖。
「我與韓震岳共事多年,他救過戰北,也教過他射擊與通信,但僅憑缺指與一套舊報碼,不能確認他就是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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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戰北把工作證推到秦越面前。
「查他與趙德海的往來,也查我的,我少年時期受訓記錄與私人通信全部提交。」
暖暖聽懂了提交兩個字,趕緊伸手按住爸爸的工作證。
「爸爸把牌牌交出去,會不會也被關進小房間?」
顧戰北沒有把證件抽走,只讓她摸清上面的姓名。
「爸爸可能要暫時接受審查,工作權限也會停一部分,但去哪裡,會先告訴你。」
「會不會睡覺的時候又走掉?」
「若臨時離開,我讓何阿姨叫醒你,當面說清楚。」
暖暖仍按著證件,鞋尖慢慢分開,沒有再往裡扣。
「那暖暖可以不攔,爸爸回來要敲三下門,暖暖和小熊才知道不是壞人。꒰•́⌓•̀。꒱」
「好,敲三下。」
趙德海被正式控制後,指揮樓各層陸續更換臨時門禁,凡是經過他審批的檔案與設備,都被貼上覆核封簽。
鄭國強從聯合值班室出來,手裡抱著待重新授權的文件,路過的人看見暖暖,原本還在討論趙德海,話音紛紛收了回去。
暖暖跟在顧戰北身邊,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次。
「鄭爺爺,叔叔們看見暖暖就不說話,是不是覺得暖暖把趙爺爺抓走,害大家不能工作?」
鄭國強沒有拿抓到壞人就該高興的話哄她,只把文件換到另一邊手臂。
「他們和趙德海共事多年,一時分不清自己說過什麼,做過什麼,會不會也被他利用,所以現在說話更小心。」
「那他們怪暖暖嗎?」
「有人可能會亂想,但那是大人需要解決的問題,不該讓你負責。」
鄭國強伸手比了比她抱在懷裡的畫本。
「你發現異常後報告,保衛處完成調查,趙德海做過的事由他自己承擔,誰把這三件事混在一起,誰就得重新學規矩。」
暖暖認真想完,把小熊的腦袋扶正。
「那暖暖不躲,叔叔不說話,暖暖就先走過去,不偷聽也不嚇他們。꒰ง˙ᵕ˙꒱ง」
前方兩名臨時停職的軍官正在交還門禁卡,看見顧戰北也摘下證件,其中一人走了過來。
「顧少將,趙德海負責參謀系統這麼多年,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接觸過他安排的材料,現在突然停職,底下已經有人議論。」
顧戰北將自己的證件放進封存盒。
「我也停用相關權限,所有人按接觸範圍接受覆核,時間與結論統一登記。」
「您是聯合指揮負責人,若連您也暫停權限,演習後續由誰主持?」
「鄭政委負責過渡,公開事務按原流程運行,涉趙德海的部分由獨立審查組接管。」
那名軍官看了一眼暖暖。
「外面還有人說,這次調查起於孩子看鞋與袖扣,怕以後誰被她多看兩眼,就要接受審查。」
暖暖抱緊小熊,圓臉往顧戰北身後藏了半邊,卻沒有把耳朵捂住。
顧戰北沒有替她回答。
「調查起於舊療養區名單口誤,未登記用車,虛構司機與顯影液殘留,孩子提供的是後續觀察線索。」
他把封存盒扣好,交給紀檢人員。
「若有人認為保衛處憑孩子一句話抓人,可以申請查看解密後的程序報告,若只是借她的名字表達不滿,讓他來找我。」
那名軍官沒有再看暖暖,抬手敬禮後轉身返回審查室。
暖暖從顧戰北身後出來,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。
「爸爸剛才沒有說暖暖永遠不會看錯。」
「因為你也會看錯。」
「那爸爸還幫暖暖說話嗎?」
「幫你說事實。」
暖暖把圓臉貼到他軍裝袖口,又很快站直。
「事實比暖暖高一點點,爸爸得抱起來,大家才看得到。꒰ᵔ ﻌ ᵔ꒱」
鄭國強咳了一聲,把差點露出來的笑收回去。
「你爸爸今晚抱的文件比你重,暖暖先跟我去值班室吃飯。」
「暖暖自己走,不增加爸爸的文件重量。」
晚飯送到臨時值班室後,暖暖把碗裡的雞蛋分出一小塊,放進空著的盤子裡。
顧戰北正在接受第一輪問詢,座位沒有人坐,小姑娘卻不肯把那塊雞蛋吃掉。
鄭國強給她夾了青菜。
「審查可能要到夜裡,這塊留久了不能吃。」
「那給爸爸換新的,舊的讓鄭爺爺吃。」
「怎麼又歸我?」
「因為鄭爺爺沒有被審查,可以及時吃掉,不浪費糧食。꒰๑¯▽¯๑꒱」
鄭國強認命地吃完雞蛋,順手把顧戰北提交的物品清單放到桌邊。
清單包括舊教官來信,少年訓練記錄,私人合照,還有這些年與韓震岳參加交流活動的全部登記。
暖暖看見照片袋裡的白髮老人,手裡的勺子停在碗邊。
「就是這個爺爺,他以前抱過爸爸嗎?」
「抱沒抱過,我不知道。」
鄭國強將照片袋蓋住。
「他教過你爸爸,也救過你爸爸,所以更要慢慢查,不能因為趙德海說了鷹,就先把恩人寫成壞人。」
暖暖低頭扒了兩口飯。
「壞人可以裝好人,好人也可能被壞人借名字,證據還在排隊。꒰•̀へ•́و✧꒱」
「對,這回沒讓鞋插隊。」
走廊外不斷有人交還權限,平日熟悉的門禁提示音也換了頻率,每響一次,暖暖就抬頭看向門口。
顧戰北完成第一輪詢問回來時,在門外按約敲了三下。
暖暖從椅子上滑下來,跑到門邊卻沒有立刻打開,先隔著門問了一句。
「外面是誰?」
「顧戰北,接受完第一輪覆核,回來陪顧暖暖吃飯。」
門被拉開,暖暖檢查過他的臉,又看向空著的胸前。
「爸爸的牌牌呢?」
「暫時交給審查組。」
「那爸爸還是爸爸嗎?」
顧戰北蹲下來,伸手扶住她跑歪的鞋。
「工作證交出去,爸爸也不會變。」
暖暖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塊已經壓碎的餅乾,碎屑全落在紙包里,她挑出最大的一塊遞過去。
「這是白天的獎勵,爸爸沒有聽壞爺爺說媽媽壞,也沒有偷偷去見他。꒰◕ᗜ◕꒱」
顧戰北接過碎餅乾吃了,紙包里的細屑也沒有嫌棄。
「謝謝暖暖。」
秦越推門進來時,手上還戴著取證手套,顧戰北立刻站起身,沒有讓暖暖靠近那份新記錄。
「趙德海開口了?」
「交代了幾組舊聯絡代號,真實身份需要逐一核驗,其中一個出了問題。」
鄭國強放下筷子。
「什麼問題?」
秦越將代號對應表攤開,手指點在其中一行,登記照片上是一名穿舊式軍裝的年輕軍官,狀態欄蓋著犧牲確認章。
「這名軍官三年前在邊境任務中犧牲,趙德海卻說,上個月剛收到過他的聯絡指令。」
趙德海供出的聯絡人里,出現了一個已經犧牲三年的軍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