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封存短訊,不許動趙德海,也不要驚動他的秘書。」
秦越看完通信路徑,要求技術員把原始數據複製到隔離設備,發送端使用的是一部未實名登記的舊手機,信號最後消失在家屬區外圍。
羅驍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,手掌撐住桌沿。
「東庫版本只進了參謀部,接觸人不到十個,趙德海還特意叫秘書二次整理,咱們現在搜辦公室,至少能截住紙和設備。」
「消息已經出去,設備還留不留在那裡,要由藏東西的人決定。」
秦越關掉終端頁面,將接觸鏈拆成兩組送交紀檢。
「先核發送時間,再核當時每個人所在的位置,誰急著把責任推給別人,誰就多說幾句。」
上午的內部核驗剛開始,趙德海便帶著秘書走進會議室,桌上擺著東庫版本的流轉單,旁邊還有外圍截獲短訊的技術摘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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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戰北坐在紀檢旁聽席,沒有接觸原始情報,趙德海掃過空著的主位,隨後看向秦越。
「東庫內容外泄,我昨晚已經聽說,文件由我的秘書整理過,他還單獨帶回辦公室半個小時,我建議先控制他,免得通信設備被轉移。」
秘書手裡的水杯沒能放穩,杯底磕在桌面上,水沿著記錄紙邊緣流下來。
「副參謀長,文件是您讓我帶回去的,我放在外間桌上,您看完以後才讓我歸還。」
趙德海抽出紙巾推過去,沒有替他擦。
「我讓你核對停用物資點,不等於讓你將內容帶離規定區域,你昨晚是否接觸過外部電話,現在說清楚。」
秘書望著那張紙巾,手指碰到杯壁又收了回來。
「我沒有外部電話,也沒有向任何人提過東庫,我昨晚歸還文件以後就去參加保障協調會,簽到和錄像都在。」
秦越示意記錄員保留桌上的水痕材料,隨後把搜查手續放到秘書面前。
「你的辦公室和住處需要依法檢查,你可以申請紀檢人員全程見證,也可以要求法務到場。」
秘書把手續看完,簽名時連筆畫都寫散了。
「查吧,我沒做過,房裡有什麼都可以查。꒰;´д`꒱」
趙德海坐在他身旁,手指將袖扣轉回正面。
「秦處,我希望搜查範圍擴大到他的家屬臨時住處,泄密不是小事,不能因為他跟了我幾年就留情。」
顧戰北抬眼看向他,手裡的旁聽記錄仍停在空白頁。
「調查範圍由證據決定,你可以提交建議,不能替保衛處指定嫌疑人。」
趙德海將視線轉向顧戰北。
「顧少將昨晚主動迴避誘餌細節,今天卻替我的秘書限制搜查,是擔心查得太快,外面會認為暖暖之前指錯了人?」
「暖暖沒有指認任何人,她報告了鞋底和袖扣等異常,調查也沒有以孩子的話作為定案依據。」
顧戰北把旁聽記錄推給紀檢人員,指向上面的時間欄。
「我要求看完整時間證據,和這個秘書是誰的下屬無關。」
趙德海沒有繼續爭,轉而問秦越。
「若是他的住處搜出通信設備,保衛處是否還要等所謂完整時間,才肯採取控制措施?」
「搜出設備就查設備,找到藥劑就查來源,沒有哪件物證能自己開口。」
秦越收回搜查手續,起身帶隊離開。
「趙副參謀長留在會議室,未經允許,不要與秘書單獨接觸。」
秘書被帶出門前回頭看了趙德海一眼,那人已經翻開會議資料,連桌上被水浸濕的紙都沒有再碰。
宿舍搜查持續到中午,舊手機藏在床板夾層,機身用塑膠袋包著,旁邊放著一小瓶顯影藥劑和幾張無字薄紙。
羅驍戴著手套將物品依次裝袋,秘書站在門邊,膝蓋撞到椅角也沒有移開。
「這不是我的,我從來沒拆過床板,藥水也沒見過,誰能進來,值班員和維修組都能進來。」
趙德海接到初檢消息後,也被允許來到走廊,卻隔著警戒線沒有靠近。
「東西在你住處,東庫文件也經你的手,你現在說誰都能進來,拿什麼證明?」
秘書轉過臉,眼圈已經紅透。
「您讓我替您保管過一隻上鎖的公文包,前幾天又讓我送回辦公室,我沒有鑰匙,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。」
「公文包屬於參謀部工作物品,你現在拿它混淆宿舍里的手機,能改變什麼?」
趙德海說完看向秦越。
「人贓都在,先控制他,再查同夥。」
秦越沒有回應,只讓技術員當場讀取舊手機,設備里沒有聯繫人記錄,僅保留了一條定時發送程序。
技術員將程序時間與會議錄像放到同一塊屏幕上,秘書出現在保障協調會發言席,雙手始終放在桌面,舊手機卻在同一時段完成開機和發送。
「設備可以提前設置,也可以通過外接模塊遠程喚醒,發送時,人不需要在手機旁邊。」
秦越把檢測結果遞給紀檢人員,隨後轉向趙德海。
「這組時間證據不能證明秘書無關,但足夠證明所謂人贓並獲不成立。」
趙德海看完報告,手指把紙頁往回推。
「他完全可以提前設置,會議錄像恰好成為不在場證明,這種安排並不複雜。」
顧戰北合上會議記錄,終於在旁聽意見欄簽下名字。
「所以更不能倉促結案,查床板近期拆卸痕跡,查塑膠袋來源,查顯影劑批次,還要查誰知道秘書會參加公開會議。」
趙德海靠回椅背,視線停在顧戰北的簽名上。
「你對一個下屬講程序,對我卻因為孩子看見鞋底,直接啟動最高等級調查,這算同一套標準嗎?」
「你的調查級別來自名單口誤,未登記借車,遮擋車牌,虛構司機,顯影劑殘留和檔案樓權限交叉。」
顧戰北將簽字筆放回桌面。
「暖暖提供過線索,但這些證據不是她放進你的車,也不是她替你編出郭建民。」
會議室里沒人替趙德海接話,秘書靠著牆站了那麼一會兒,忽然扯開衣領,從裡面取出一根細繩。
繩子末端掛著一把小鑰匙,邊緣已經被汗水磨得發亮。
「公文包送回去以前,趙副參謀長讓我把鑰匙留著,說哪天紀檢來查,至少有人能證明包沒有私自打開。」
趙德海看向那把鑰匙,整理袖口的動作終於停在半途。
「我沒有讓你留鑰匙。」
秘書把鑰匙交給秦越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哭腔。
「您說過,替領導保管東西要留退路,我一直不敢問,也不敢扔。꒰╥﹏╥꒱」
秦越立刻申請追加搜查,參謀部辦公室的上鎖公文包很快被取出,封口和鎖芯均由技術員拍照留痕。
鑰匙插入後順利轉動,包內沒有演習原件,只放著一疊商業資金往來複印件,頁腳蓋著錢國富公司的舊章。
羅驍翻到中段,顧明珠的簽名與幾筆境外項目款同時出現,收款方則經過數層空殼企業轉手。
「這包東西夠錢國富解釋到明年,他怎麼會放在趙德海辦公室?」
秘書抹了把臉,沒有再看趙德海。
「副參謀長說,這是能讓顧家旁支聽話的繩子,必要時可以拿來保住參謀部。꒰ಠ益ಠ꒱」
趙德海坐在桌邊,沉默著把右側袖扣重新扣緊。
秦越逐頁核對複印件編號,發現其中幾張來自未公開的商業調查材料,趙德海顯然早已掌握顧明珠與錢國富的資金秘密。
顧戰北接過法務確認單,卻沒有伸手碰複印件。
「材料交地方經偵和軍區紀檢並行核驗,顧家任何人涉案,都按證據處理。」
趙德海終於抬起頭。
「你真以為這幾張複印件只會指向顧明珠,顧家的門一旦打開,先被拖進去的人可能是你。」
「那就查到我這裡。」
顧戰北站起身,把旁聽席讓給趕來的陳啟明。
「至於你的秘書,在舊手機發送時間沒有解釋清楚前,誰也不能拿他替整條泄密鏈結案。꒰•̀へ•́꒱」
技術員此時從宿舍送回新的檢驗結果,床板螺絲上留著近期拆卸痕跡,工具紋路與參謀部維修箱中的一把螺絲刀吻合。
秘書望著那份結果,嘴唇動了幾次,最後只問秦越。
「我把公文包鑰匙交出來,能不能證明我沒有替他藏那些東西?」
「鑰匙只能證明你接觸過公文包,剩下的由調查說明。」
秦越封存鑰匙,又把資金複印件收入獨立證物箱。
顧明珠和錢國富的名字剛剛進入併案名單,羅驍便從公文包夾層摸出一張摺疊紙,上面寫著幾個機要人員的家庭地址。
最上方的名字,正是趙德海秘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