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軍區里只有他長期穿這種軟底鞋，也只能證明鞋型相符，不能證明樓梯間的人一定是他。」
秦越將維修登記翻到背面，擋住暖暖還想往下看的視線，又把她懷裡的小熊扶正。
暖暖抿住嘴巴，小手摸著熊耳朵，過了會兒才認真點頭。
「暖暖知道啦，看見鞋鞋要告訴叔叔，抓壞人要讓證據排隊，不可以讓一隻鞋鞋插隊。
꒰๑•̀ㅁ•́๑꒱」
顧戰北從走廊另一端過來，手裡拿著宋清河開出的複診通知，彎腰遞到她面前。
「這件事到這裡，後面交給保衛處，你下午去醫務室，不需要再盯趙德海，也不要主動靠近他。」
暖暖看了看通知，又看了看秦越桌上的材料，鞋尖在地磚上輕輕碰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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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爸爸會不會去抓人，暖暖看不見爸爸，就會擔心爸爸也被沒有聲音的鞋鞋帶走。」
「爸爸留在指揮部，秦叔叔負責調查，行動人員也不會帶你進入危險區域。」
顧戰北把複診通知塞進她的小背包，還放進去一盒宋清河準備的蠟筆。
「你今天的任務，是告訴宋叔叔最近睡得好不好，有沒有夢見福利院，還有藏在枕頭下面的餅乾為什麼多了一塊。」
暖暖趕緊捂住背包，圓臉上寫滿了被抓包後的心虛。
「那塊餅乾是小熊藏的，它最近可能有一點點餓，暖暖只是沒有拆穿它。꒰。ŏ﹏ŏ꒱」
「宋叔叔會問小熊。」
「那小熊今天不想說話，它嗓子裡全是棉花。」
何晚寧牽住她的手，帶她往醫務室方向走，暖暖走出幾步又回頭，把兩根短手指並在額前，朝顧戰北行了個歪歪的禮。
「爸爸認真工作，暖暖認真看醫生，誰都不偷偷亂跑。ヾ꒰˶ᵔᗜᵔ˶꒱ﾉ」
顧戰北等那道小身影拐過走廊，才推開保衛處內間的門，鄭國強已經坐在桌邊，面前放著三隻外觀相同的文件夾。
秦越關掉房內固定通訊設備，將三張路線圖分別鋪開，每張圖上的真實調度部分都被刪去，只留下能夠驗證泄密渠道的虛構標記。
「北橋臨檢版本交給文書處，東庫補給版本進入參謀部傳閱，西嶺通信版本只放進後勤保障組。」
鄭國強看完三張圖，沒有伸手觸碰，只問了一句。
「這些地點會不會影響現有演習，外圍單位收到錯誤消息後，會不會自行調度？」
「不會，三個標記都在已停用區域，值班系統不會生成正式指令，外圍監測只負責記錄有沒有人向外詢問。」
秦越把東庫補給版本裝進灰色文件夾，封口處貼上普通流轉標籤。
「趙德海能接觸到這一份，但不會由任何人單獨送給他，它會混進參謀部當天需要核對的演習補充材料。」
顧戰北站在門邊，右手搭上虎口又放開，沒有去看三張圖的具體標記。
「誘餌內容不必告訴我，接觸名單也不要經過我的辦公室，暖暖剛被人栽贓，我留在行動細節里，只會給趙德海製造攻擊調查程序的機會。」
鄭國強抬眼看他，手中的鋼筆在桌面滾了小半圈。
「你主動迴避可以，但指揮部的正常工作不能停，趙德海若發現你突然不碰演習材料，他照樣會起疑。」
「我繼續主持公開復盤，路線流轉交給你，保衛處調查由秦越獨立簽發。」
顧戰北拉開椅子坐下，只拿起公開版滑坡報告。
「若是東庫消息泄露，也先查完整接觸鏈，不因趙德海拿到過文件就越過核驗。」
秦越把三份文件依次封好，封條上的編號沒有規律，外觀也沒有任何區別。
「從文件進入流轉開始，每個接觸人都會留下時間記錄，複印機已經切換獨立留痕模式，會議室廢紙統一封存。」
鄭國強將自己的工作證壓到登記板上，簽完流轉責任才接過文件。
「參謀部今天照常討論替代路線，趙德海還負責演習後勤協調，他拿到東庫版本不會顯得突兀。」
「別增加無效會議，也不要派人故意向他提東庫。」
秦越收起記錄板，視線落到顧戰北手邊那份公開報告上。
「誘餌能不能咬住人，要看他主動做什麼，不能靠我們把答案餵到嘴邊。」
鄭國強夾著文件走到門口，又轉身朝顧戰北揚了揚下巴。
「下午復盤照舊，你別擺出準備抓人的臉，趙德海認識你十幾年，你多看他一眼，他都會琢磨原因。」
「我平時也不會對著他笑。」
「那倒省事，你這張臉拿去守倉庫，耗子進去都得先交通行證。꒰￣へ￣꒱」
秦越沒有接兩人的話，只把房門打開，外面的通訊聲立刻灌進來，三份文件也沿著不同路線送出。
下午的參謀復盤會上，趙德海坐在長桌中段，接過秘書送來的灰色文件夾，翻到補給頁時，整理袖扣的右手停在紙邊。
顧戰北正在投影前說明滑坡後的工程處置，沒有朝那邊看，鄭國強則拿著人員調整表，順勢點了趙德海的名字。
「趙副參謀長，北側替代路線已經穩定，後續補給核驗仍由你負責，參謀部只看正式調令，不接受口頭變更。」
趙德海翻過那一頁，將文件推給身側秘書。
「明白，東部物資點若有調整，我會先交保障組覆核，不讓臨時意見干擾現有調度。」
東庫兩個字沒有從他嘴裡出來，秦越坐在旁聽席後方，手裡的記錄筆也沒有改變方向。
會議結束後，秘書抱著文件去複印室，趙德海留在座位上，抬手摸了摸右側袖扣。
顧戰北合上公開報告，從他身旁經過時，趙德海主動開了口。
「顧少將，暖暖今天沒有來指揮樓？」
「她在做心理複診。」
「孩子卷進調查，難免留下害怕，我原本想讓她看看新送來的拼圖，轉轉心思。」
顧戰北把報告交給鄭國強，腳步沒有停。
「她現在需要固定作息，不需要接觸任何調查對象送來的東西。」
趙德海目送他走出會議室，右手重新落回袖口，隨後把秘書叫到身邊。
「東部補給材料再核對一遍，涉及停用物資點的內容單獨夾出來，晚些時候送到我辦公室。」
秘書抱緊文件夾，連忙應下。
「我會按補充材料順序整理，需要留下複印件嗎？」
「不用，先給我看原件。」
門外的秦越聽見這句話，沒有回頭，只在流轉時間欄里補上趙德海要求二次核對的記錄。
醫務室里，暖暖正坐在兒童量表前，把畫著床鋪和窗戶的卡片一張張擺好，宋清河手邊放著那塊被她藏起來的餅乾。
「你昨晚醒過幾次？」
暖暖偷偷瞄了一眼餅乾，發現宋清河沒有沒收，才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醒了一回，爸爸還在，暖暖摸到他的袖子，就又睡著啦。꒰◍ᐡᐤᐡ◍꒱」
「為什麼藏吃的？」
「要是爸爸晚上被叫走，小熊餓了，暖暖可以和它分。」
宋清河把餅乾放回她掌心，卻沒有讓她塞進衣兜。
「今晚把它放進零食盒，想吃就告訴爸爸，東西放在盒子裡，家也不會因為少一塊餅乾消失。」
暖暖握著那塊餅乾想了會兒，最終交給何晚寧保管。
「那暖暖試一試，要是明天餅乾還在，後天再把另一塊也放出來。꒰•̀ω•́꒱✧」
窗外天色逐漸暗下去，保衛處的外圍監測終端開始刷新當日異常通訊，秦越坐在屏幕前，三條誘餌路線仍沒有任何反應。
羅驍送來夜間接觸名單，東庫版本已按流程回收，趙德海和秘書都簽了歸還時間。
「會不會他沒把消息送出去？」
「繼續等，泄密渠道要繞過軍區監測，不會貼著文件回收時間立刻發送。」
秦越將三條監測窗口並列，東側商業通信基站忽然跳出一段經過拆分的短訊，技術員迅速鎖定關鍵詞。
屏幕恢復出的內容只有半句，卻清楚提到了東庫。
「秦處，三份假路線里，只有趙德海接觸圈拿到的是東庫版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