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處，檔案樓外走廊的攝像頭，從暖暖到達前五分鐘開始失去畫面。」
秦越接過調取單，紙角被魏技術員捏出一道摺痕，監控系統顯示的不是斷線，也不是設備損壞，而是人為切換後的黑屏狀態。
「恢復記錄能不能查到操作端。」
「主機沒有被碰過，斷畫面的是二樓配電箱附近的支線路由，處理的人懂檔案樓設備，也知道怎麼避開主控告警。」
顧戰北看向孔文書。
「檔案樓二樓配電箱，誰有權限接觸。」
孔文書揉了揉額角，坐進椅子後才發現自己褲腿上全是灰。
「文書員，維修組，值班保衛人員，還有拿到臨時通行卡的人，舊檔室備用鑰匙也在檔案樓值班櫃裡。」
暖暖坐在何晚寧身邊，聽見備用鑰匙幾個字，小手往小熊耳朵上摸了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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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孔叔叔，窄門門是從裡面推開的，暖暖站在外面的時候，看見門門底下有一條光光。」
孔文書轉過頭。
「右側安全門通向樓梯間，外面看不見裡面的燈光，除非有人從裡面開過門。」
秦越將這句話記下，沒有讓暖暖繼續回想。
「先驗便條，驗文件袋，驗暖暖的鞋底和衣服纖維，舊檔室內外的痕跡全部分開取樣，誰都不要把她當成默認嫌疑人。」
趙德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聽見保衛人員來往的腳步聲，手裡那份演習材料始終沒有翻開。
趙德海的秘書站在他對面，額頭冒著汗。
「副參謀長，孔文書那邊問我備用鑰匙的事，我要怎麼說。」
「你按記得的說。」
趙德海抬眼看他，指尖把文件邊緣理平。
「你簽過什麼，沒簽過什麼，誰讓你去做過什麼，都別替自己添一筆，也別替別人少一筆。」
秘書喉嚨發乾。
「可我上周確實簽過領用表，那天是您讓我去檔案樓取舊路線草案。」
「那就說取草案。」
趙德海起身，走到窗邊看了一眼保衛處的院門。
「手續本身沒有錯，錯的是有人想把每張紙都變成罪證。」
證物室里，魏技術員把便條放到比對儀下方，顧戰北留存的簽字文件擺在另一側，屏幕上跳出筆畫壓力和書寫角度的對照圖。
陳啟明翻完初步報告，抬頭看向顧戰北。
「簽名模仿度很高，最後一筆的收筆方式也接近，不過正文不是你平時寫給暖暖的話。」
「哪裡不同。」
「你給下屬下書面命令時，常用立即執行，限時反饋，可寫給暖暖的便簽里，沒有這種格式。」
顧戰北接過那張便條，紙面上那句立即執行扎得人不舒服。
「我不會用命令讓她單獨送文件，更不會在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，讓她接觸舊路線圖。」
暖暖站在門口，何晚寧本想帶她出去，聽見這句話後，她自己走進來兩步。
「爸爸答應過暖暖，出門前會當面說，爸爸要是著急，也會給何阿姨打電話，不會只讓紙紙跑來找暖暖。」
顧戰北看著她。
「對，這個約定不因為工作改變。」
秦越將便條裝進證物袋。
「約定能說明行為習慣，還要有物證排除，你的鞋底和衣服樣本正在比對，別怕，查清楚比別人嘴裡替你說清楚更管用。」
暖暖點點頭，把手背到身後。
「暖暖不怕查，暖暖怕爸爸覺得暖暖真的亂跑。」
「爸爸會問你，查證據，也會聽你說。」
顧戰北的手掌落在她頭頂，沒有停太久。
「這兩件事都要做。」
孔文書從舊檔室出來時，白襯衫袖口沾滿灰，他抱著一隻裝有文件的密封箱，走到秦越面前。
「散落的材料清點完了，全是八年前到十年前的過期資料，內容涉及舊療養區維修，後勤車輛報廢，還有幾份已經公開歸檔的演習圖。」
「涉密櫃呢？」
「沒有被打開，密碼盤和機械鎖都沒有撬痕，櫃門封條完整。」
孔文書把密封箱放上桌。
「警報是從舊檔室內側拉響的，有人提前進去，故意把過期資料撒在地上，等暖暖走到樓下再弄出動靜。」
羅驍靠在門邊，聽完後把手裡的檢測報告遞過去。
「暖暖鞋底只有走廊灰塵，沒有舊檔室新鋪的藍色纖維，褲腳和袖口也沒沾到室內紙屑。」
魏技術員補了一句。
「舊檔室入口地面剛換過防潮墊，藍色纖維容易粘在鞋紋里，暖暖腳上沒有，證明她沒跨進門。」
暖暖聽懂了，眼睛亮起來，又怕自己笑得不合適，立刻把嘴巴抿住。
「那暖暖可以回家和小熊睡覺了嗎？」
陸震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，手裡還提著一袋熱乎乎的烤紅薯。
「能回，俺給小觀察員申請了精神損失紅薯，兩個小的，一個大的，誰敢說你不能吃，俺先讓他寫五千字檢討。ฅ（•̀ω•́）ฅ」
何晚寧接過紙袋，沒讓暖暖立刻吃。
「宋醫生說晚飯前只能吃半個，你別把她哄得晚上不吃正餐。」
「半個就半個，另一個給小熊聞聞。」
陸震說完自己先樂了，暖暖也忍不住笑出聲。
「陸叔叔，小熊沒有嘴巴吃紅薯，它只會把毛毛弄髒，洗起來要曬三天。૮₍˶ᵔᵕᵔ˶₎ა」
顧戰北沒有跟著笑太久，他轉向秦越。
「今天所有參與調查的人都要接受迴避核查，包括我，便條是否來自我辦公室，誰接觸過暖暖住處周邊的投遞區域，全部查。」
趙德海恰好走到門口，聽見這句話後停下來。
「顧少將願意把自己也放進調查範圍，這對暖暖是好事，外面原本擔心你會因為父親身份干擾保衛處判斷。」
顧戰北看著他。
「她是我女兒，所以更該讓每項結論能經得起覆核。」
趙德海點了點頭，臉上沒有多餘表情。
「希望調查儘快結束，孩子不該總被卷進這些事裡。」
秦越將一份新送來的領用表攤到桌面上。
「她不該被卷進來，所以誰把她卷進來，誰就得出來解釋。」
孔文書翻開備用鑰匙領用登記，指尖停在最後一行簽名上，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「備用鑰匙的領用表上，最後一個簽字人是趙德海的秘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