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處，吉普後備箱檢出與文書室相同的顯影藥水殘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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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越把檢測板封進證物袋，封條壓平後遞給魏技術員，視線落在窗外那條濕漉漉的走廊上。
「送市級實驗室做成分覆核，樣本分三份留存，誰都不許先把結論掛到趙德海身上。」
羅驍扯下手套，掌心還沾著封條膠。
「他半夜借車，遮車牌，進封控區，車裡又有藥水，咱們還得給他燒香等報告不成。」
「你要抓的是人，不是情緒。」
秦越將舊吉普的封存單夾進檔案袋，通訊器恰好亮了起來，何晚寧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，帶著一層緊張。
「秦處，暖暖拿著一張便條，說顧少將讓她去檔案樓送舊路線圖，我覺得不對，已經讓她在院門口等著了。」
秦越抬手按住通訊器。
「別讓她進樓，羅驍帶人過去，通知顧少將。」
家屬區的院門旁，暖暖抱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，小熊被她夾在臂彎里，紙袋上還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便條。
何晚寧半蹲在她面前，手沒有去碰那張紙。
「暖暖，誰把這張便條放到你門縫裡的？」
「暖暖睡午覺的時候，門下面有紙紙鑽進來，爸爸寫字讓暖暖去送路線圖，還說要快一點。」
暖暖把便條舉高，杏眼裡帶著猶豫，鞋尖已經往裡扣住。
「可是爸爸昨天說過，暖暖不許碰工作文件，要是有事情，他會當面告訴暖暖，或者讓秦叔叔和何阿姨說。」
何晚寧接過紙條，看見上面模仿得很像的簽名，心口往下沉了沉。
「那你為什麼還拿著文件袋出來？」
暖暖抱緊小熊，聲音小了些。
「暖暖想去找檔案樓的值班叔叔問一問，爸爸是不是忘記當面說啦，暖暖沒有想偷偷進去。」
陸震從訓練場方向大步過來，聽到最後半句，先看紙條又看暖暖手裡的文件袋。
「這誰寫的歪主意，拿三歲半小孩兒當跑腿員，腦袋裡裝的是訓練場積水嗎。╰（｀□′）╯」
暖暖抬頭看他，小手把紙袋攥得更緊。
「陸叔叔，不可以罵積水，積水沒有寫紙條。」
陸震張了張嘴，最後把手收回褲袋裡。
「行，俺給積水道歉，咱們先等秦叔叔過來，誰也不往檔案樓走。」
檔案樓就在家屬區外側，灰牆被前夜的雨沖得發暗，值班窗口的燈亮著，裡面卻沒有人應聲。
暖暖隔著小路看過去，忽然指了指二樓走廊。
「何阿姨，檔案樓的紅燈燈亮了。」
尖利的警報聲從樓里衝出來，二樓側門被人推開，孔文書抱著一疊散亂的資料衝到樓梯口，腳邊跟著飛出幾張泛黃的舊檔案。
「誰進過舊檔室，警報怎麼會自己響！」
孔文書看見樓下的暖暖和文件袋，臉色當場變了，手裡的資料掉在台階上。
「顧暖暖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」
暖暖被那道聲音嚇得往何晚寧身後躲了躲，卻沒有哭，只露出半張圓臉。
「孔叔叔，暖暖沒有進樓，暖暖來找值班叔叔問紙條，紅燈燈自己叫起來了。」
孔文書快步下樓，抬手指著半開的舊檔室門。
「警報是從裡面響的，地上散著檔案，你拿著路線圖站在樓下，這件事怎麼解釋？」
何晚寧將暖暖護在身側，先把便條遞過去。
「她說這是顧少將留下的命令，我正準備聯繫顧少將確認，警報就響了。」
趙德海從停車區方向走來，衣領扣得整齊，右手搭著文件夾邊緣，停在台階下方沒有再靠近。
「孔文書，先別把孩子嚇住，暖暖接觸過演習資料，也許是出於好奇想幫忙，她年紀小，不明白檔案室的界限。」
暖暖聽見好奇兩個字，臉蛋慢慢漲紅，腳尖從何晚寧身後伸出來。
「暖暖沒有好奇裡面的紙紙，暖暖只想知道爸爸是不是忘記告訴暖暖。」
趙德海看著她手裡的便條，語氣放得更緩。
「叔叔知道你是好孩子，可你最近參與了不少事情，山坡，舊圖，名單，大家總誇你會觀察，孩子聽多了，也可能覺得自己該去看看。」
何晚寧的手掌落到暖暖肩頭，暖暖沒有回頭，只盯著趙德海的鞋。
那雙鞋今天擦得乾淨，左腳鞋邊卻比右腳厚些，鞋底壓在濕地磚上，沒留下多少水印。
顧戰北的車停在路邊，他下車後沒有先問趙德海，也沒有先去看檔案室，只走到暖暖面前。
「文件袋是誰放到門縫裡的，你看見人了嗎？」
暖暖搖搖頭，將便條遞給他。
「沒有看見，暖暖醒來就看見紙紙了，可是暖暖覺得爸爸不會只寫紙紙。」
顧戰北接過便條，手指停在自己的簽名上，隨後看向孔文書。
「檔案室里散落的是什麼材料，涉密櫃有沒有開過。」
「目前看都是過期資料，可舊檔室警報一響，所有東西都要按涉密違規處理。」
孔文書指向二樓。
「門禁記錄顯示有人刷過臨時通行卡，暖暖到達時就在門外，警報又正好響了。」
趙德海輕輕嘆了口氣，側過身替暖暖擋住孔文書的視線。
「顧少將，孩子不該被當成嫌疑人，可規矩也不能因為她特殊就繞過去，最好先讓她把經過完整說清楚。」
顧戰北沒有看他，只把文件袋交給秦越趕來的保衛人員。
「封存便條和文件袋，何醫生陪暖暖去保衛處休息室，孔文書封鎖檔案樓，所有進出記錄和監控原件立即備份。」
暖暖聽見保衛處三個字，手指去抓顧戰北的袖口，抓到一半又慢慢放開。
「爸爸，暖暖要被關起來嗎？」
顧戰北蹲到她面前，軍裝褲膝碰到潮濕地磚。
「沒人定你的錯，保衛處要把每個人看見的事情都記下來，爸爸也要接受查問。」
「那暖暖可以說兩個門門嗎？」
「你看見什麼，就說什麼。」
暖暖伸出兩根肉乎乎的手指，朝檔案樓方向比劃。
「暖暖走到樓下的時候，前面有一個大門門，右邊有一個窄窄的門門，窄門門旁邊有綠色燈燈，裡面沒有人叫暖暖，暖暖一直站在外面。」
孔文書看了她一眼，臉上的急色少了些。
「右側安全門平時鎖著，只有舊檔室內側能推開。」
趙德海抬手碰了碰袖扣。
「孩子記錯出口也正常，檔案樓門多，她從外面看一眼，未必分得清。」
「她不需要分清全部。」
顧戰北站起身，視線落在趙德海臉上。
「她只需要說她看見的。」
半小時後，保衛處休息室里擺著一杯溫牛奶，暖暖卻沒有喝，小熊被她端端正正放在椅子上，像也在等詢問。
秦越坐在桌子另一邊，記錄本沒有攤開。
「暖暖，秦叔叔先問一句，你有沒有進檔案樓？」
「沒有，暖暖站在外面，何阿姨也在，陸叔叔也在。」
「有人讓你拿文件袋去二樓嗎？」
「紙紙說送回舊路線圖，可暖暖沒有聽紙紙的，暖暖想先問值班叔叔。」
顧戰北站在窗邊，聽到這裡才開口。
「便條上寫的是立即執行，這句話我有沒有對你說過？」
暖暖用力搖頭，眼睛裡的水終於晃起來，卻沒掉下來。
「爸爸只會說，暖暖先聽何阿姨的，爸爸回來再告訴暖暖。」
門被推開，魏技術員拿著監控調取單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「秦處，檔案樓外走廊的攝像頭，從暖暖到達前五分鐘開始失去畫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