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少將，防水袋完成初檢，裡面的文件可以展開了，正是四年前被抽走的藥品隨附名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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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戰北放下筷子，暖暖還抱著那隻空碗，聽見藥品名單四個字，勺子停在雞蛋羹上面，沒敢再往嘴裡送。
「秦叔叔找到媽媽的紙紙了嗎，那暖暖能不能把香油碗先放著，等媽媽回來再給她熱一熱呀？꒰｡•́︿•̀｡꒱」
「碗放著，人先睡覺。」顧戰北替她擦去嘴邊的蛋羹，把通訊器拿到陽台，「秦越，所有展開流程必須錄像，陳啟明和魏技術員到場，原件不許離開證物室。」
秦越在另一端應下，紙張翻動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。
「顧少將，防水袋外層有泥沙殘留，內層密封膠條仍在，文件邊緣受潮不重，今晚可以完成紙張纖維和墨水初步比對。」
暖暖從椅子上滑下來，抱住顧戰北的小腿，仰著臉看他。
「爸爸要去工作嗎，剛才說手機響了也繼續陪暖暖吃飯的。」
顧戰北低頭看見她攥住自己褲腳的小手，轉身把通訊器切到外放，又拉開椅子坐回餐桌旁。
「爸爸坐在這裡聽。」
「那爸爸要一邊聽，一邊吃牛肉，不能只給暖暖吃。」暖暖把自己碗裡最大的一塊牛肉夾到他碗中，「宋叔叔說大人也要按時吃飯，不然會腦袋轉不動。૮꒰˶•⩊•˶꒱ა」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，秦越才開口。
「顧少將，暖暖說得對，您先吃完，我這邊按流程做，名單展開後立刻匯報。」
半夜的保衛處證物室亮著白燈，陳啟明戴著手套站在操作台旁，魏技術員將防水袋裡的文件一頁頁平鋪，紙張邊緣壓著透明片，旁邊擺著四年前留存的藥品調撥複印件。
秦越站在玻璃門外，沒有進去，只看著屏幕里那行已經褪色的手寫字。
「紙張纖維比對結果出來了嗎？」
魏技術員盯著儀器界面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
「和四年前軍區醫療倉使用的制式隨附單一致，墨水成分也符合當年批次，紙頁上有長時間密封形成的壓痕，偽造難度不低。」
陳啟明將記錄表推過去，視線落在名單中段。
「藥品沒有送進醫療倉，轉運地點寫了三個，舊療養區後勤庫，北山維修庫，還有一個被塗改過的臨時物資點。」
「蘇念卿的名字在哪裡？」顧戰北推門進來，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，右手虎口被他反覆摩挲出一道紅痕。
魏技術員把圖像放大，屏幕上出現一行褪色簽字。
「這裡，蘇念卿的名字旁邊寫著拒絕執行，她拒絕在這份轉運單上簽收，也拒絕接收這批藥品。」
陳啟明翻到背面，指尖隔著手套點在第二枚簽收印上。
「後面還有補簽記錄，藥品被人從醫療流程里轉走，第二簽收人填的是機要助理，簽字已經被水汽泡花了一部分。」
顧戰北盯住那片模糊字跡，喉結動了動。
「能恢復嗎？」
「能恢復多少要看紙張承受程度，不過姓名結構已經出來了。」魏技術員調整光源，屏幕上的筆畫逐漸清楚，「姓周，名字最後一個字是成。」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趙德海拿著一份演習後續安排走進走廊，看到證物室亮著燈，腳步放慢了。
「顧少將，聽說舊排水渠里找到了四年前的文件，演習復盤還沒結束，舊案又接上了，今晚恐怕沒人能睡了。」
秦越側身擋住玻璃門，語氣沒有起伏。
「趙副參謀長，這裡正在做物證鑑定，暫時不方便討論。」
趙德海沒有硬闖，只隔著玻璃往裡看了一眼，目光掠過屏幕上那張名單。
「是藥品隨附名單吧，蘇念卿當年拒絕簽字，後面補簽的第二個人，應該是周成志。」
陳啟明抬起頭，魏技術員的手也停在鍵盤上。
秦越看著趙德海，過了片刻才問。
「趙副參謀長怎麼知道是第二簽收人？」
趙德海像是才聽出這句話里的意思，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「名單上既然有蘇念卿拒絕執行，後面總要有人補手續，當年她的藥品和機要流程交叉不少，我記得周成志曾經協助過資料傳遞。」
「現場沒人說過簽收順序，也沒人說過第二個人。」秦越仍站在原處，連聲音都沒變，「您為什麼直接說第二簽收人？」
走廊的燈管發出輕響，趙德海將手裡的文件夾夾緊，臉上那點周全還在。
「秦處，這種舊文件被埋在排水渠里，誰都能提前做文章，暖暖外婆當年走過療養區外圍，路線又恰好和文件發現點重合，我只是提醒你們，別拿一張來路複雜的紙就急著定人。」
顧戰北看向他，手指在文件夾邊緣停住。
「文件是否有效，由鑑定和調查決定，你可以提出疑點，但不要把一個孩子看見的路線圖，變成替任何人擋箭的理由。」
趙德海沉默片刻，才點頭。
「我沒有那個意思，只是舊案牽扯太廣，周成志已經因病去世四年，我也不希望一個無法開口的人，被人拿來拼湊故事。」
陳啟明把名單合進證物袋，封條貼上的聲音清清楚楚。
「周成志去世前兩個月，還在替誰辦理機要文件調閱，這件事會查。」
「當然該查。」趙德海往後退開一步，「我明天會把周成志生前的工作交接和家屬聯繫方式都送到保衛處，能提供的我都會提供。」
人走遠後，魏技術員才壓低聲音。
「秦處，趙副參謀長說周成志時，連名字都沒有看清，他知道得太快了。」
「快不等於有罪。」秦越拿起封存編號，在本子上寫下趙德海三個字，「把他今晚接觸過的名單，通話記錄，車輛申請，文書調閱，全按內部審查標準備份。」
陳啟明看著那行字，手指扣住桌沿。
「顧少將那邊需要知會到什麼程度？」
秦越將名單原件鎖進證物櫃，轉身時，玻璃門上映出他手裡的權限卡。
「顧少將只知道程序已經啟動，其他人繼續照常工作，趙德海的權限不能立刻動，動了，他就會知道我們抓住了口誤。」
陳啟明點頭，將紀檢記錄夾進黑色文件袋。
「調查級別定到哪裡？」
秦越看向監控屏里趙德海離開的背影，拿起通訊器撥通值班室電話。
「從現在開始，正式對趙德海啟動最高等級內部調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