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少將，坍塌後的舊排水渠露出一段空腔，無人機在裡面發現了一隻軍用文件防水袋。」
暖暖還抱著小熊，聽見文件袋三個字，立刻從被子裡坐起來，頭髮翹起兩撮，眼睛睜得圓圓的，先看顧戰北又看羅驍。
「羅叔叔，袋袋裡面會有媽媽的紙紙嗎，袋袋有沒有被泥巴吃掉？ᕙ(๑•̀ᗝ•́)૭」
羅驍站在門外，先把雨衣帽子摘下來，免得水滴進房間：「袋子還沒打開，技術員在外面等著，必須先拍照編號，裡面是什麼，誰也不能先猜。」
「暖暖不猜，暖暖等紙紙自己說。」她說完又往被子裡縮了縮，小聲補了一句，「可是紙紙要是很冷，秦叔叔可以給它蓋小被被嗎？꒰ᐢ⸝⸝•﹏•⸝⸝ᐢ꒱」
顧戰北替她掖好被角，起身前摸了摸她額頭：「紙紙不怕冷，人在外面守著，你先睡，明早爸爸帶你去聽復盤。」
「真的可以去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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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以坐在最後一排，只聽，不搶話，不跑去找工程兵叔叔挖泥。」
暖暖立刻舉起三根短手指，又發現自己說話太大聲，趕緊把手放下：「暖暖不搶話，暖暖只帶小本本，聽不懂的回家再問。ฅ˶•⩊•˶ฅ」
第二天上午，聯合指揮部的小會議室坐滿了人，牆上投著舊療養區滑坡前後的對比圖，原本平整的道路已經被泥石切開，坡體下方露出斷裂的舊渠和大片被雨水泡開的土層。
顧戰北坐在主位旁邊，暖暖坐在最後一排的小椅子上，膝蓋上放著宋清河給她的畫本，何晚寧坐在她旁邊，時不時按住她想翹起來的小腳。
鄭國強翻開復盤材料，先看了眼會議室里的眾人：「昨天晚上，外面有人把這場滑坡說成暖暖算出來的天災，我先把這句話改正過來，暖暖提供了異常觀察，工程兵完成了檢測，指揮部根據報告調整路線，缺掉任何一環，結果都不會一樣。」
陸震坐在斜對面，左眉那道疤抖了抖，小聲嘟囔：「俺原本還想給暖暖做個小牌牌，寫上山坡克星四個字，現在看只能改成少吃零食，多報異常。╰(￣▽￣)╭」
何晚寧沒忍住笑了一下，暖暖卻認真擺擺手：「陸叔叔不要寫山坡克星，山坡沒有欺負暖暖，山坡只是肚肚裡進水水了，它也不是故意的。」
會議室安靜了片刻，賀東川站起來，拿起雷射筆指向投影上的舊磚渠口：「暖暖昨天看到磚內側的青苔，又說出了泥水味出現的位置，這讓我們沒有停在第一次表層檢測的結論上，後續鑽探和雷達掃描證實了舊渠破損，地下水滲入滑動層，才有了暫停重裝通行的工程建議。」
杜明森接過話，手指壓著那份責任表：「我昨天保留過意見，也要求獨立覆核，這件事不需要遮掩，軍區面對風險，應該把依據擺出來，不能因為線索來自孩子，就降低檢查標準，也不能因為線索來自孩子，就把她捧成不用驗證的人。」
暖暖拿著蠟筆，在本子上畫了個戴頭盔的小人，又抬頭問賀東川：「賀叔叔，以後暖暖看見螞蟻搬家，先找工程兵叔叔對不對，暖暖不能自己跑去看磚磚，也不能蹲在洞洞邊上聞臭臭？」
「對。」賀東川看著她，臉上多了點笑，「你可以把看見的東西畫下來，說清楚地點和味道，工程兵叔叔帶儀器去看，山體安全不能靠一回經驗套下回，雨量，土層，坡度，舊設施，都得重新查。」
「那暖暖要記住。」她低頭在畫本上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，寫完舉起來給何晚寧看，「看到怪怪的，找專業叔叔，不自己鑽洞洞。٩(ˊᗜˋ*)و」
宋清河從門口探進來，推了推眼鏡：「這句話我建議貼到你的小包上，另外再貼一句，觀察員也要按時吃飯，昨天是誰把半碗面留到最後，差點讓方班長以為自己手藝退步了？」
暖暖立刻把畫本抱住，耳朵尖紅了：「暖暖昨天擔心爸爸，牛肉麵就沒有跑進暖暖嘴巴里，可是後來暖暖都吃掉啦。˶ᵔ ᵕ ᵔ˶」
「吃掉了就記一分。」顧戰北從前排回頭看她，「今晚兌現答應你的事，爸爸不去開會，陪你吃飯。」
陸震聽見這句話，整個人往椅背一靠：「老顧，你這承諾可比演習調度難排，俺建議方班長做三道菜，免得你吃到一半被電話叫走，暖暖當場把你列進失信人員名單。╮(￣⊿￣)╭」
「陸震，你可以閉嘴。」顧戰北看了他一眼。
「俺閉，可方班長那邊得提前通知，牛肉麵加不加蛋，關係到咱們顧小觀察員的晚飯滿意度。」
暖暖被逗得笑起來，手裡蠟筆滾到地上，顧戰北起身走過去替她撿起，放回畫本邊上時還把那隻總往下掉的小熊扶正。
傍晚，顧戰北按時回到家屬區，桌上擺著方鐵柱送來的牛肉麵，清炒時蔬，還有一小碗加了兩滴香油的雞蛋羹。
暖暖坐在兒童椅上，先盯住那碗雞蛋羹看了好久，拿勺子舀了一點，又把另一隻空碗推到顧戰北面前。
「爸爸，這碗放香油，是給媽媽留的，等找到媽媽，暖暖就給她熱熱。」
顧戰北將空碗放到桌邊，沒有說很長的話，只把她碗裡的牛肉夾成小塊：「好，爸爸陪你一起留。」
暖暖吃了兩口，又抬頭看他：「爸爸今天真的不走嗎？」
「今晚不走。」
「手機響了也不走嗎？」
「手機響了，爸爸也坐在這裡接，接完繼續陪你吃。」
暖暖這才把勺子送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還認真豎起大拇指：「那爸爸今天是合格爸爸，暖暖給你九十九分，剩下一分等媽媽回來再給。꒰⌯•· •⌯꒱」
顧戰北剛要回答，桌上的通訊器亮起來，秦越的來電接入後，聲音從裡面傳出，帶著紙張翻動的輕響。
「顧少將，防水袋完成初檢，裡面的文件可以展開了，正是四年前被抽走的藥品隨附名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