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少將，第二處鑽探剛深入兩米，鑽孔突然湧出渾濁地下水！」
顧戰北一步跨到警戒線前，先將暖暖交給何晚寧，又抬手攔住想靠近鑽孔的陸震，黃褐色水流正從孔口往外漫，水裡卷著細砂和腐葉，地面很快濕出一片暗色。
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，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流暢
「所有車輛後撤，鑽孔周邊擴大警戒，工程兵保留取樣，不要再用人力靠近孔口。」
賀東川已經蹲到安全位置，手裡拿著探測儀，工程兵班長帶人將導流槽接過去，水流沿著塑料槽往低處走，剛開始斷斷續續，過了片刻便越涌越急。
「湧水不是淺層雨水，水溫偏低，水裡夾著細粒黏土，下面有長期積水層。」
杜明森走到顧戰北身旁，靴尖停在警戒旗外面。
「能不能確認是舊渠破裂，還是普通地下水位上升？」
「現在不能寫死，但舊渠位置和鑽孔位置只差七碼，水壓也不符合普通雨後滲水。」賀東川接過水樣瓶，抬頭看向坡頂，「要把地質雷達架起來，再補三個孔，順著舊渠走向掃過去。」
趙德海站在後方，褲腳邊緣沾著剛才濺出的黃泥，他沒有靠近，只將演習文件翻到替代路線那一頁。
「賀工，補孔和雷達掃描需要多久？」
「至少三小時，數據回來後還要建模，今天上午給不了最終判斷。」
「聯合演習的重裝分隊十二點前必須到達集結區，北嶺駐區那邊已經按計劃啟程。」趙德海看向顧戰北，「如果只是局部滲水，完全可以避開鑽孔點，限制車距，再在坡腳加固，不需要立刻停掉整段道路。」
陸震聽得臉色發沉，抬腳踢開一塊滾到警戒線邊的碎石。
「趙副參謀長，水都從地下往外冒了，還讓重裝車往旁邊繞，您這是給車隊練漂移呢。╭(°ㅂ°)╮」
「陸震，行動經驗不能代替工程判斷。」趙德海轉頭看他，語氣不急不慢，「我說的是等賀工評估，不是讓你帶車硬闖。」
賀東川摘下手套，接過助手遞來的雷達成像初圖，屏幕上大片區域顯示出不同於表層土的異常反射帶，他看了幾眼後，眉頭壓低。
「顧少將，舊渠沒有完全封死，它在坡內至少有兩處破損，地下水沿著破口往滑動層滲，表層土壤硬度正常，是因為上面有一層壓實土，下面的土體已經接近飽和。」
顧戰北盯著屏幕上那條彎曲的暗帶。
「重裝車輛通過會怎樣？」
「如果今天繼續降雨，或者重裝分隊連續通過，震動會把滑動層推活，局部坡體可能下滑，範圍未必大，但道路就在坡腳，後果無法賭。」
杜明森接過報告，翻到風險評估頁時沒有馬上表態。
「可能下滑的概率是多少，影響範圍多大，替代路線需要付出什麼代價，這些都要寫清楚，軍區不能只憑存在風險四個字就無限擴大處置。」
「概率模型需要完整數據。」賀東川指向屏幕，「我可以給出工程建議，當前狀態下不建議任何重裝車輛通行，輕型車是否能通過，也要等補孔結果。」
暖暖蹲在何晚寧身邊，小手捏著水壺帶子，看見工程兵叔叔把渾水裝進一個又一個瓶子，鼻尖輕輕動了動。
「爸爸，山坡喝飽水水了，會不會吐出來呀？」
顧戰北走回她身邊，蹲下後先看了看她腳上的鞋，確認鞋尖還在干地上，才伸手碰了碰她額頭。
「工程兵叔叔正在看它會不會吐，暖暖不能再靠近，聽見沒有？」
「聽見了，暖暖今天不去山邊邊，暖暖在這裡當小石頭。꒰ᐢ.ˬ.ᐢ꒱」
何晚寧輕輕拍了拍她後背。
「小石頭也得喝水吃東西，剛才南瓜餅吃了一半，剩下那半塊拿出來，宋醫生特意交代過，緊張的時候不能空著肚子。」
暖暖從小包里翻出餅盒，卻沒有立刻吃，她先抬頭問顧戰北。
「爸爸，暖暖這次是不是算對啦？」
顧戰北接過她手裡的餅盒，掰下一小塊遞迴去。
「不是算對不算對的問題，是你看見螞蟻，聞到土味，又看到磚上的青苔，提醒大家多查了一層，後面查出來的東西歸工程兵叔叔，他們拿儀器和記錄把路看清楚了。」
暖暖咬著南瓜餅，眼睛眨了眨。
「那暖暖以後看到不對的地方，還是要說，不能說暖暖算到啦。」
「對，告訴大人你看見什麼，別替大人下結論。」
陸震站在旁邊聽著，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「咱們暖暖以後就這麼說，陸叔叔聞到臭味，懷疑炊事班煮螺螄粉，建議方班長覆核。¯_(ツ)_/¯」
方鐵柱遠遠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提著保溫桶從後勤車裡探出頭。
「陸隊長，你少往我鍋里扣帽子，今天只有牛肉麵，誰敢說臭，誰就喝白粥！」
暖暖聽見牛肉麵三個字，捏著南瓜餅的小手立刻抬起來。
「方叔叔，暖暖可以多吃兩塊牛肉嗎，今天暖暖坐得好，也沒有跑去鑽洞洞。૮˶ᵔ ᵕ ᵔ˶ა」
「能吃，但先把餅吃完，牛肉要嚼碎，不能一著急就往腮幫子塞。」
現場因為這幾句話鬆了一點，賀東川卻沒有笑，他讓助手將新出的雷達數據投到臨時屏幕上，圖像里舊渠下方出現一片範圍更大的高含水區域。
「顧少將，三組補孔結果一致，地下水已經滲到道路基礎下方，舊渠破裂至少存在一年以上，去年那場暴雨後沒有做過有效排險，這條路此前能通行，只是還沒碰上足夠重的荷載和連續震動。」
杜明森看著那片異常區域，手指在報告上敲了兩下。
「原定路線的第一支分隊有多少重裝車輛？」
「裝甲運輸車十二台，補給車八台，工程保障車四台，後續還有通信保障車隊。」陸震報完數字，又補了一句，「這些車一輛接一輛從坡腳壓過去，誰敢說肯定沒事，俺先把頭盔摘下來讓他坐駕駛位。ಠ╭╮ಠ」
趙德海沉默片刻，才將文件夾合上。
「風險已經證實，暫停重裝通行我沒有異議，不過替代路線要繞過北側山谷，全部隊伍重新整序，演習整體至少延遲十二小時，原定協同科目會被打亂。」
顧戰北抬頭看向通訊員。
「通知聯合演習指揮組，舊療養區山坡段暫停重裝通行，工程兵設置封控標識，後勤立刻核算替代路線油料和補給時間，輕裝偵察分隊原地待命，等獨立地質組覆核。」
杜明森看著他。
「最終報告還沒有出來，你現在就下暫停命令？」
「等最終報告出來再動，重裝車已經進坡腳了。」顧戰北將文件遞給通訊員，「我承擔指揮責任，替代路線先準備，不代表所有科目全部取消。」
趙德海的目光停在那張暫停命令上，指腹慢慢擦過袖扣邊緣。
「顧少將，十二小時不是一個小數目，北嶺那邊的人和裝備已經動起來了，臨時調整會影響整個聯合演習的完整性。」
顧戰北看向他，手裡的通訊器亮著未發送的命令。
「趙副參謀長，你公開反對這項調整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