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杜副司令,列印設備也查到了,舉報信使用的設備,最近三個月曾在顧家舊宅書房使用。」
秦越把補充報告攤在桌上,顧戰北沒有去碰那張紙,只將暖暖畫的三頁整改表裝進文件袋,交給何晚寧保管。
「評估照常做,舉報信照常查,舊宅那邊從現在開始封存設備和人員出入記錄,任何人不得私自帶走紙張,文件,帳本和鑰匙。」
杜明森看了一眼時間,抬手示意記錄員補充流程。
「顧少將不參與顧家內部處置,涉及軍區保密材料的部分,由秦越負責,民事僱傭和財產事項,由陳啟明對接第三方審計和律師。」
顧鐵山拄著手杖站在窗前,聽到舊宅兩個字後,背脊緩緩挺起來。
「舊宅是顧家的地方,不是周怡蘭拿來養私人的地方,老管家通知所有人,明早九點,一個不落地到前廳。」
陸震端著果盤站在門邊,連蘋果都忘了遞給暖暖。
「顧老,這回可得把那幫人查乾淨,孫桂芳拿孩子的飯做人情,我現在想起那藍飯盒都吃不下飯。╰(╥﹏╥)╯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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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暖抱著小熊,仰頭看向他。
「陸叔叔吃不下飯,那雞蛋會不會沒有人吃呀?」
方鐵柱從廚房探出頭,手裡的鍋鏟還沾著蛋液。
「誰說沒人吃,雞蛋歸暖暖,肉肉歸暖暖,方叔叔今天還給你蒸了小兔子饅頭,耳朵不准藏進枕頭裡。ฅ( ̳• ·̫ • ̳)ฅ」
顧戰北抬手摸了摸女兒的發頂,轉向秦越。
「孫桂芳和劉嬸的通訊記錄,周怡蘭名下補貼,顧明珠近四年的文件往來,全都做時間線,別只盯著舉報信。」
「已經在做。」
秦越收起報告,聲音落得乾脆。
「顧家舊宅書房的印表機,昨晚十一點前還有使用痕跡,技術科正在恢復緩存文件,周怡蘭想說這只是家庭安排,也得先解釋她為什麼把軍區家屬區的情況送進書房。」
第二天九點,顧家舊宅前廳擺了三張長桌,審計人員核對帳戶,律師核對勞動合同,保衛員守在門口,連平時負責花園修剪的吳海都被要求交出工作證和儲物櫃鑰匙。
周怡蘭坐在主位旁邊,珍珠色茶杯擱在手邊,佛珠繞著手腕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「鐵山,家裡人做事,你找這麼多外人進來,老宅以後還怎麼見人?」
顧鐵山沒有坐她旁邊,手杖放在腳側,桌上擺著老宅人員名冊。
「顧家這幾年出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,都是關起門來辦出來的,今天請人進來,就是讓每一筆錢,每一張紙,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有地方說清楚。」
陳啟明將一份文件推向周怡蘭。
「周女士,請確認這份名單,劉嬸,孫桂芳,趙姨,吳海,老管家,以及兩名舊宅司機,近四年都收到過您名下帳戶的固定轉款。」
周怡蘭看了一眼金額,臉上掛起疲憊。
「他們跟顧家多年,逢年過節給些補貼,家裡有病有災幫一把,這也要被拿出來問?」
審計負責人翻開下一頁,指向其中一欄。
「補貼可以存在,但這幾筆款項的轉出日期,和顧小姐調閱文件,聯繫律師,進入軍區家屬區的日期高度重合,劉嬸收款後參與玉佩失竊,孫桂芳收款後偽造兒童食譜,趙姨在四年前接觸過療養區藥房登記。」
老管家臉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,他剛要上前解釋,陳啟明已經將另一份材料壓在他面前。
「還有你,去年十月,你以舊宅維修名義支付了一筆現金,收款人為一家列印耗材店,舉報信紙張與那批耗材同源,你需要解釋誰用過那台機器。」
周怡蘭手裡的茶杯碰到桌面,茶水灑出一圈。
「老管家替顧家做事幾十年,他哪裡懂什麼軍區材料,印表機放在書房,誰都可能用,難道每個人碰過紙都要被當成賊嗎?」
顧鐵山抬眼看她,聲音不重,卻讓前廳沒人再動。
「沒人當場定誰的罪,審計查帳,律師查合同,保衛處查泄密,各走各的程序,你要真替顧家著想,就該讓他們把話說完。」
劉嬸站在隊伍末尾,臉色早已沒了血色,聽到這裡終於哭出來。
「老首長,我只是拿錢辦事,明珠小姐說讓我把娃娃放進婉兒房間,又讓我盯著暖暖的玉佩,我哪敢不聽啊。。゚(。ノωヽ。)゚。」
周怡蘭轉頭瞪過去,佛珠撞在桌沿上。
「劉嬸,你說話要講良心,我什麼時候讓你碰孩子的東西?」
「老夫人沒有親口說,可您說過,顧家不能讓一個外來的孩子騎到明珠小姐頭上,劉嬸聽懂了,孫桂芳也聽懂了,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這句話一出來,前廳里幾個舊傭人全都低下頭,誰也不敢去看顧鐵山。
顧戰北站在一旁,從頭到尾沒有參與辭退名單,他只把宋清河出具的營養評估,暖暖藏食物的照片,還有兒童照護記錄交給律師。
「這些是孫桂芳在家屬區期間造成的實際影響,至於她是否構成其他違法行為,由你們判斷。」
律師接過材料,當場說明處理方式。
「孫桂芳,劉嬸,趙姨,吳海和兩名司機,今日起停止顧家工作,薪酬依法結算,未支付部分由審計帳戶撥付,涉嫌偽造資料,侵犯兒童權益,泄露軍區相關信息的部分,移交對應部門核查。」
孫桂芳原本還想撲向周怡蘭,聽見薪酬結算幾個字後,腳步又停住了。
「老夫人,您說會保我,說顧家不會不管老人的,我兒子還等著我拿錢回去交房租呢。Σ(°△°|||)」
周怡蘭的手指扣緊杯蓋,嘴裡發乾。
「我能管你什麼,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,你限制孩子吃飯,帶走肉菜,誰逼你了?」
孫桂芳望著她,眼淚掛在下巴上,忽然笑出聲。
「您沒逼我,您只說讓孩子懂規矩,讓孩子知道顧家不是那麼好待的,我要是知道顧少將會為了一個小丫頭把舊宅翻成這樣,我怎麼敢啊!」
顧鐵山緩緩站起身,手杖沒拿,老人看向周怡蘭時,眼底只剩疲憊。
「你這些年把人情,傭人,孩子,錢,全攥在手裡,誰不順你的意思,你就讓誰難受一點,再難受一點,最後讓他們以為離開你就活不下去。」
周怡蘭眼淚掉下來,抬手去抓他的衣袖,卻抓了個空。
「我守著這個家,難道也有錯嗎?」
「你守的是你自己那點位置。」
顧鐵山轉過身,沒有再讓她靠近。
「從今天起,舊宅管家權限撤銷,帳房換人,廚房換人,安保換人,書房和庫房封存,周怡蘭,你只保留自己的生活照護,其他事,一件也不能碰。」
周怡蘭站在原地,佛珠從掌心滑下去,滾到審計人員腳邊。
陳啟明示意保衛員收走舊宅總鑰匙,老管家看著那串鑰匙離開自己手裡,肩膀垮了下去。
「老首長,書房還有個暗櫃,鑰匙以前只有您和夫人知道,我今天交出來。」
顧鐵山停住腳步,轉頭看向陳啟明。
「帶人去開,裡面東西全部登記。」
半小時後,審計人員戴著手套從舊書房出來,手中托著一本封皮發黃的冊子。
「顧老,我們在暗櫃最裡層找到一冊四年前的藥品採購副本,裡面夾著三頁被抽走的登記記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