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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封建迷信退退退

  「那個味道,像苦杏仁,也像壞掉的藥。」

  秦越沒有朝食堂跑過去,只將暖暖帶離圍欄,拿出通訊器聯繫後勤值班組,要求他們登記近兩日進入食堂倉庫的人員和物料。

  宋清河蹲下來,替暖暖把被風吹歪的花傘扶正。

  「你聞到的味道在哪裡最重?」

  「昨晚暖暖爬過來的時候,風從那裡吹,今天走到這裡又聞到了。」

  「你見到那個人了嗎?」

  暖暖搖搖頭,手指在傘柄上繞著。

  「他躲在高高的箱子後面,暖暖看見一隻鞋,鞋上有白白的點點。」

  秦越記下這句話,隨後收起記錄本。

  「這件事不准和其他人說,暖暖也不用再去找那個味道,叔叔們會檢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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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暖暖是不是又添麻煩了?」

  「你告訴叔叔,是幫忙,剩下的事交給大人。」

  宋清河牽著她回招待所,剛走到大廳門口,外面傳來一串粗重腳步聲,軍靴踩過水泥地,聲音從走廊一路逼近。

  陸震剛結束野外訓練,作訓服袖口卷到手肘,左眉那道斷痕被汗水浸得發亮,他手裡拎著頭盔,進門就朝周大壯開口。

  「聽說你們保衛處這兩天撿了個會算卦的小神仙,軍區什麼時候改成擺攤市場了?」

  周大壯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
  「陸隊,別亂說,暖暖只是觀察細。」

  「觀察細能算出鄭政委家裡著火?」

  「她聞見焦味了。」

  陸震把頭盔往桌上一放,視線掃到窗邊的小奶團,暖暖正蹲在茶几旁,面前擺著三枚洗乾淨的銅錢,周大壯蹲在她對面,臉上寫滿了著急。

  「你們這是幹什麼?」

  周大壯撓頭。

  「俺鑰匙掉了,食堂劉嬸的倉庫鑰匙,秦處讓俺找半天,俺想不起掉哪兒了。」

  陸震抬手按了按太陽穴。

  「你找鑰匙,找三歲半小孩?」

  暖暖聽見聲音,抬起小臉看他,陸震個頭高,站在門口擋住半邊光,她把銅錢往自己這邊攏了攏。

  「周叔叔不是找暖暖,是暖暖看見周叔叔褲褲上有草籽。」

  「草籽能告訴你鑰匙在哪兒?」

  「草籽不會說話,周叔叔的鞋子會說。」

  陸震嗤了一聲,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  「行,你說說,他鑰匙在哪兒。」

  暖暖沒有看銅錢,只看周大壯褲腳沾著的細刺,又看他鞋邊那層紅色泥土。

  「周叔叔去過西邊訓練場,那裡有紅泥,草草長在排水溝旁邊,周叔叔坐下來過,鑰匙從口袋掉下去,應該在溝溝邊。」

  周大壯愣住了。

  「俺今天是去過西訓練場,可俺坐哪兒了?」

  「周叔叔褲子後面有一條濕濕的印子,你坐在溝邊石頭上,石頭濕了。」

  陸震站起來,朝外面招了招手。

  「去西訓練場排水溝找找,找到就帶回來,找不到你把今天的訓練量加一倍。」

  周大壯嘴裡發苦,還是快步跑出去,暖暖把銅錢收進小布袋,抬頭問陸震。

  「叔叔為什麼凶周叔叔?」

  「他丟了東西。」

  「丟東西也可以慢慢找。」

  陸震看著她,想說軍區的鑰匙不是玩具,話到嘴邊又換成一句。

  「鑰匙丟了會耽誤事,耽誤事就得負責。」

  「暖暖也負責,暖暖告訴周叔叔了。」

  宋清河端著溫水從裡間出來,聽見這句話,順手把水杯放到暖暖面前。

  「她只提供線索,找鑰匙還是周大壯自己的事,陸隊,這個道理你比誰都明白。」

  陸震看向宋清河。

  「宋醫生,你也跟著他們胡鬧?」

  「我只反對把孩子神化,她觀察到褲腳草籽和鞋底紅泥,這些都能驗證,跟神仙沒關係。」

  「那地上的銅錢呢?」

  暖暖將小布袋壓在手心裡,奶聲奶氣地解釋。

  「銅錢是外婆給暖暖玩的,暖暖想不出來的時候會摸一摸。」

  陸震盯著那三枚銅錢,眉頭沒有皺起來,嘴角卻抽了一下。

  「這叫玩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拿著它們找鑰匙?」

  「暖暖先看周叔叔,再摸銅錢。」

  陸震被她說得沒話,外面忽然傳來周大壯的大嗓門,人還沒進門,聲音已經先撞進大廳。

  「找到了,真在西邊排水溝,鑰匙卡在草根下面,俺差點一腳踩過去!」

  他跑進來時褲腳又沾了泥,手裡舉著一串鑰匙,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激動。

  「陸隊,暖暖說得一點沒錯,俺就是坐在那塊石頭上吃了個包子,起身時估計掉了。」

  陸震接過鑰匙看了一眼,隨後把它丟回周大壯手裡。

  「你坐溝邊吃包子?」

  「俺怕食堂劉嬸看見,說俺也去偷吃。」

  「你一個通訊兵,偷誰的包子?」

  周大壯縮了縮脖子。

  「俺拿自己的,只是劉嬸總說俺吃太快。」

  暖暖沒忍住,嘴裡發出一聲小小的笑,隨後又把手捂住,怕自己笑得太大聲。

  陸震看她一眼。

  「你笑什麼?」

  「周叔叔像小寶寶,吃包子也怕阿姨說。」

  周大壯臉一下漲紅。

  「暖暖,咱不提這個。」

  宋清河偏過頭,肩膀抖了兩下,陸震將頭盔重新夾到腋下,語氣更硬。

  「找到一次鑰匙,不代表她能算出明天的事,更不代表誰都能拿她當工具,軍區靠紀律和證據辦事,別把外面那套神神叨叨的東西帶進來。」

  暖暖聽著,沒有反駁,只將銅錢袋塞回衣服口袋,手指卻按在袋口不放。

  「陸叔叔說得對,暖暖也會看錯。」

  這句話反倒讓陸震停了停,宋清河低頭看她,暖暖卻已經仰起臉,認真觀察起陸震站立時左腳落地的習慣。

  「陸叔叔今天腳腳不舒服嗎?」

  「我腳好著。」

  「可是叔叔走路的時候,左邊會躲水,靴子底下有黑黑的泥,東邊的地今天濕濕的。」

  陸震低頭看自己的靴底,剛才從訓練場回來,靴底確實粘著一層濕泥。

  「訓練場下過水,正常。」

  暖暖又看見他作訓服後背夾著的訓練通知,通知邊角露出東側施工區幾個字。

  「陸叔叔今天要去追東西嗎?」

  「我追什麼東西?」

  「暖暖不知道,可是叔叔腳下會見污,追東西不要走東邊,東邊有坑坑。」

  陸震聽完笑出聲,抬手拍了拍周大壯肩膀。

  「聽見沒有,這就叫順嘴編,東邊施工區有坑,軍區誰不知道?」

  周大壯小聲嘀咕。

  「俺覺得她不是編的。」

  「你閉嘴,鑰匙找回來就去交班。」

  陸震轉回頭,面對暖暖時倒沒有凶她,只把話說得乾脆。

  「小孩,銅錢留著玩可以,拿它給軍人斷事不行,封建迷信,退退退。」

  暖暖眨了眨眼,沒聽懂退退退是什麼意思,宋清河抬手扶了扶眼鏡。

  「陸隊,你給孩子做示範前,至少換個正常說法。」

  陸震還沒來得及回嘴,通訊器里忽然傳出急促報告,訓練場方向有人喘著氣喊。

  「陸隊,運輸組報告,一頭待轉運的小豬掙脫圍欄,已經衝進東側施工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