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陸隊，運輸組報告，一頭待轉運的小豬掙脫圍欄，已經衝進東側施工區！」
陸震抄起頭盔就往外走，作訓靴踩過招待所門檻，回頭朝周大壯丟下一句。
「把人帶開，東側全是溝槽和材料堆，別讓她跟過去添亂。」
暖暖抱著花傘站在原地，聽見外頭傳來豬叫，鞋尖慢慢往裡扣，抬頭追著陸震的背影看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，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等你讀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「陸叔叔，別從東邊進去，那裡下面會軟掉。」
陸震腳步沒停，只抬起手擺了擺。
「我抓頭豬還得繞半個訓練場，你在這兒等著，別亂跑。」
周大壯本想追出去，又怕暖暖趁機往施工區鑽，只能把她牽到大廳窗邊。
「暖暖，俺帶你看著，陸隊跑得快，豬跑得再快也沒他快。」
「豬豬為什麼要跑呀？」
「它可能不想被送上車，也可能嫌食堂的泔水不好吃。」
暖暖歪著腦袋想了想，認真替那頭豬說話。
「那它可以不吃，不能跑到坑坑裡。」
宋清河從裡間出來，手裡還拿著暖暖的體溫記錄，聽見外頭亂成一片，便走到窗邊往東側看。
施工區外拉著黃黑警戒帶，幾名戰士追著豬繞過堆放的鋼管，豬被人群逼急了，鑽進圍欄邊一處沒鎖嚴的缺口，哼哧著朝裡面拱。
陸震站在警戒帶外，隔著十幾米看見那頭豬正往深處跑，臉色沉下來。
「羅驍，你帶兩個人從西側入口堵它，別讓它鑽到機械區。」
「明白。」
羅驍帶人繞向施工區入口，陸震卻看見豬已經衝到一排模板後面，眼看就要往施工坑方向跑。
他抬手按住圍欄，腳踩橫杆翻了過去。
周大壯在窗邊張大嘴，後半句話還沒喊出來，暖暖已經攥住他的衣角。
「周叔叔，快拿長長的繩子。」
「啥？」
「陸叔叔踩到會破掉的蓋蓋了。」
周大壯臉上的笑沒了，轉身就往外沖，宋清河一把將暖暖抱到臂彎里，朝門外喊。
「周大壯，通知施工負責人封鎖現場，別讓人再翻圍欄！」
東側施工區里，陸震落地時還穩穩踩在硬土上，豬叫聲從模板後傳出來，他大步追過去，左腳剛邁上鋪著泥的蓋板，腳下便往下一陷。
那塊板子原本蓋在化糞池施工坑上方，雨水泡鬆了邊緣，陸震的腳踩進去，整塊蓋板歪斜著翻開。
「陸隊！」
羅驍離得遠，只看見陸震的身影往下一沉，接著坑底傳來一聲悶響，泥水濺到坑口外的水泥地上。
那頭豬被動靜嚇住，轉頭往另一邊竄，羅驍帶人撲過去，幾個人連滾帶爬把豬按住，豬扯著嗓子叫，現場亂得像翻了鍋。
周大壯抱著一捆救援繩跑到警戒帶外，剛想往前沖，暖暖在宋清河懷裡指著施工坑邊緣。
「周叔叔不要站那裡，泥泥在掉。」
周大壯低頭一看，坑口旁邊的濕土正往下掉渣，他後背瞬間出了汗，趕緊停住腳。
「羅驍，俺去拿繩子來了，陸隊怎麼樣！」
坑底先傳來一陣水聲，緊跟著便是陸震的聲音。
「我沒事，把繩子扔下來！」
周大壯探頭看了一眼，臉上表情差點沒收住。
坑裡積著半池發黑的污水和淤泥，陸震半邊身子埋在泥里，作訓服從肩頭到褲腿全沒了原來的顏色，頭髮上還掛著一小片爛草葉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，越抹越糟，臉頰上拖出一道泥印。
周大壯轉過身，肩膀一抖一抖，嘴裡卻還在裝正經。
「陸隊，俺馬上把你拉上來，您先別動，坑壁有點松。」
「你笑什麼？」
「俺沒笑，俺就是跑太快，肚子抽筋。」
「周大壯，你轉過來再說一遍。」
周大壯背對著坑口，嘴角咧得快壓不住，聲音卻繃得比軍姿還直。
「報告陸隊，俺真沒笑，真的一點都沒笑。」
羅驍已經讓人把繩子固定在鋼柱上，施工負責人帶著安全帽跑過來，見坑口塌了一塊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「誰讓你們翻圍欄的，這個坑今天剛排過水，蓋板還沒驗收！」
陸震在下面抬頭。
「先別說廢話，繩子放下來。」
暖暖從宋清河懷裡掙下來，站在警戒線後面，花傘被她丟到腳邊，小手指著坑口另一側。
「繩子要從那邊放，那裡有大石頭，陸叔叔抓住以後不要踢牆牆。」
施工負責人看了她一眼，正要說小孩別搗亂，羅驍先開口。
「按她說的做，右邊坑壁松得更厲害。」
幾名戰士立刻換了位置，長繩落進坑底，陸震一把抓住繩結，剛要借力往上爬，腳下淤泥又往旁邊滑。
暖暖急得往前邁了一步，宋清河伸手攔住她。
「陸叔叔，手不要抓黑黑的牆，抓繩子，腳踩左邊那個硬硬的地方！」
陸震抬頭看去，左側坑壁上露出半截預製水泥管，正好能借力。
他沒回應，手臂繃緊，踩著那截水泥管往上挪，羅驍幾人一起收繩，坑口泥土又掉下來一片，落在陸震肩上。
周大壯急得臉都白了，扯著嗓子喊。
「陸隊，你別逞能，俺拉著呢！」
「閉嘴，拉你的繩子！」
陸震爬到坑口時，羅驍抓住他的手腕，周大壯和另外兩人拽住繩子，幾個人合力將他拖上來。
陸震趴在水泥地上緩了口氣，翻身坐起時，泥水順著衣角往下滴，頭盔不知什麼時候掉在坑底，只剩一根帶子掛在脖子上。
周大壯盯著他臉上的泥，嘴唇抿得發麻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轉頭朝牆角咳得驚天動地。
陸震抬起眼。
「你再咳一聲，我讓你把坑底那塊頭盔撈上來。」
周大壯立刻把咳嗽咽回去，連腰都站直了。
「俺身體好得很，半點毛病沒有。」
暖暖沒看陸震身上的泥，只蹲下來撿起自己的花傘，傘面沾了泥點，她拿袖子擦了兩下，才抬頭問。
「陸叔叔有沒有摔疼？」
陸震看著她，右手在泥里攥了一下，隨後撐著地站起來。
「沒摔著，施工管理有問題，蓋板沒固定，警戒也沒封死。」
施工負責人擦著額頭的汗，趕緊接話。
「陸隊，這裡原本不允許通行，圍欄下午被運料車刮鬆了，我們正準備修。」
「那就立刻修，所有坑口重新驗收，今天誰簽的安全單，誰過來說明白。」
陸震說完，低頭看見暖暖鞋尖沾著一點泥，她正站在安全線外，連警戒帶都沒碰。
「你剛才怎麼知道下面會軟？」
暖暖把花傘抱在胸前，聲音軟軟的，卻說得認真。
「暖暖看見陸叔叔鞋底有黑泥，東邊下過雨，坑坑上面蓋著木板，雨水會鑽進去，木板下面空空的，人踩上去就會掉。」
陸震盯著她看了會兒，臉上那層泥幹得發緊，他抬手想擦，又看見手更髒，只好放下。
「你早就知道我會掉？」
暖暖搖搖頭。
「暖暖只讓你別走東邊，沒有說你一定會掉。」
宋清河站在她身後，聽見這句話，視線轉向陸震。
「這就是風險提醒，聽不聽由成年人決定，出了事也不能把責任丟給孩子。」
陸震沒回嘴，腳邊那頭豬已經被羅驍捆住，正扭著屁股往後蹭，鼻子上還掛著一截枯草。
周大壯終於忍不住，小聲嘀咕。
「陸隊和豬豬今天都掉泥里了，俺看著還挺有緣分。」
陸震轉頭看他。
「周大壯。」
「到！」
「你去把豬送回去，再把我頭盔撈出來。」
周大壯臉上的笑瞬間沒了，看看豬，又看看那口散著味道的施工坑，嘴巴張了半天。
「俺能不能只送豬，頭盔讓羅驍拿鉤子勾？」
羅驍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難得開口。
「我可以拿鉤子，不過陸隊說的是你。」
周大壯苦著臉往坑邊走，暖暖拉住宋清河的衣角，小聲問。
「周叔叔會不會也掉下去？」
宋清河替她把花傘收好。
「他會走施工負責人安排的梯子，不會再翻圍欄了。」
陸震聽見這句，臉色更黑了，抬腳往洗消間方向走，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眼暖暖。
「你待在招待所，下午別往食堂那邊跑。」
暖暖點點頭，舉起小手朝他揮了揮。
「陸叔叔要洗乾淨，不然糖糖會嫌臭。」
陸震腳下一滑，差點踩進水溝，羅驍側過臉，肩膀終於動了一下。
傍晚時，招待所大廳的門被人推開，陸震換了身乾淨作訓服，頭髮還帶著水汽，手裡拎著一盒奶糖，站在門口看了暖暖半天。
「顧暖暖，出來拿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