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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玉佩牽出的舊案

  「玉佩和舊照片送進檔案比對後,系統顯示它們曾出現在四年前的泄密案卷宗里。」

  宋清河把屏幕放到床尾柜上,屏幕冷光映著暖暖沒有血色的小臉,她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確認繩子還在,才小聲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泄密案是什麼,玉佩為什麼會跑到裡面去?」

  秦越沒有立刻解釋,檔案編號牽著四年前那樁舊案,裡面每一頁都經過保密處理,暖暖年紀太小,聽得越多未必越好。

 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陳啟明夾著一隻深灰色文件袋進來,外套肩頭還沾著走廊里的潮氣,他先朝秦越點頭,隨即把文件袋平放在桌上。

  「我查過電子歸檔和紙質移交記錄,系統沒有誤報,這塊玉佩曾作為關聯物品錄入蘇念卿泄密失蹤案。」

  暖暖聽見蘇念卿三個字,手裡的被角被她攥皺,她抬頭看陳啟明,嘴巴張了張,聲音輕得快聽不見。

  「念卿,是誰?」

  鄭國強站在窗邊,手機剛收到妻子和孩子的照片,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皺巴巴的小嬰兒,又將手機扣回掌心,沒有打斷孩子。

  陳啟明拉開椅子,在離病床稍遠的位置坐下,語速放得很慢,儘量不用孩子聽不懂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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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蘇念卿以前在軍區醫院工作,是軍醫,四年前因為一樁調查離開了軍區,之後一直沒有找到人。」

  「她是暖暖媽媽嗎?」

  病房裡沒人馬上回答,暖暖盯著陳啟明的臉,左手摸著玉佩邊緣,指腹壓過背面那個篆體蘇字。

  秦越拿出記錄本,坐到她能看見的地方。

  「現在只能說,她和你有很重要的關係,叔叔們會繼續查清楚,不能拿猜測當結果。」

  暖暖低頭想了一陣,忽然把玉佩從衣領里掏出來,舉到燈下給所有人看。

  「外婆睡著的時候,會叫念卿,有時候還叫卿卿,她叫完就哭,暖暖給她擦眼淚,她說風進眼睛裡了。」

  鄭國強喉嚨發緊,抬手把窗簾拉嚴了一些,外面天還沒有亮,玻璃上浮著一層水汽。

  「蘇婆婆還說過別的嗎?」

  「她說卿卿怕苦,喝藥要放一顆糖,她還說卿卿手很涼,做事情的時候喜歡聞草草的味道。」

  陳啟明翻開文件袋,從裡面抽出一張複印過的人員信息表,表格右上角貼著一張舊證件照,照片裡的年輕女人穿著白大褂,眉眼清冷,右手腕上露出一截淡色疤痕。

  暖暖看見照片,整個人往前探了探,腳上的被子滑到床邊。

  「這個阿姨。」

  秦越抬眼看她。

  「你見過她?」

  「暖暖不知道,可是她身上有外婆屋裡的味道,柜子最上面那個布包,打開以後就是這個味道。」

  宋清河接過照片,視線停在蘇念卿胸前的工作牌上。

  「蘇念卿長期用艾草和白芷配製驅蚊藥包,她的辦公室里確實留過這種氣味,蘇婆婆是她母親,家裡留下同類藥材不奇怪。」

  陳啟明沒有順著這句話認定關係,他從檔案里抽出另一頁,放到暖暖面前時遮住了上面的保密內容。

  「暖暖,叔叔想問你幾件事,想不起來就說想不起來,不能為了幫叔叔編答案。」

  暖暖把照片抱回懷裡,認真點頭。

  「外婆給你系玉佩的時候,說過什麼嗎?」

  「說繩子斷了就換紅的,不能換黑的,紅的結要打三個圈圈,最後壓在月亮下面。」

  「月亮下面是什麼?」

  暖暖翻過玉佩,指著半月尖角下方不起眼的小孔。

  「這裡,外婆說這個地方不能讓水跑進去。」

  陳啟明看向秦越,玉佩鑑定照片裡確實記錄過孔位和繩結結構,這些細節沒有向任何外人公開。

  「你外婆會唱歌嗎?」

  暖暖嘴巴抿起來,眼睛卻沒有離開那張照片。

  「會唱一首小火車,火車開到山裡面,寶寶不要哭,媽媽去採藥。」

  宋清河手裡的筆停在半空,蘇念卿檔案里有一份心理評估補充材料,提到她曾在兒科輪轉時編過一首哄睡曲,歌詞沒有公開。

  秦越把記錄本合上,又重新翻開,筆尖落得很慢。

  「暖暖,蘇念卿會做什麼工作,你知道嗎?」

  「她會救人。」

  「怎麼救?」

  「暖暖不知道,外婆說受傷要找卿卿,發燒也要找卿卿,肚子痛要先喝水,不能亂吃藥。」

  「她會不會用軍區裡的電腦,拿走軍區裡的資料?」

  暖暖皺起鼻子,想了很久,最後搖頭。

  「電腦會咬人嗎?」

  鄭國強側過臉,肩膀輕輕動了一下,陳啟明也沒有笑,他將那頁文件收回袋裡,目光變得更沉。

  三歲半的孩子記得藥香,記得哄睡曲,記得外婆手指繞過玉佩繩結的動作,卻連泄密兩個字都聽不明白,這種記憶沒法靠人提前灌進去。

  秦越將水杯遞到暖暖手邊。

  「你還記得自己小時候住在哪裡嗎?」

  「有白白的牆,窗戶外面有一棵樹,樹上有鳥窩,外婆總說不能吵到小鳥。」

  「還有嗎?」

  「有個阿姨抱過暖暖,她手腕這裡有白白的布,暖暖抓她,她說不能抓,會弄疼媽媽。」

  暖暖說到最後兩個字,自己先愣住了,照片從手裡滑到被子上,她趕緊撿起來,手指摸過照片裡女人的臉。

  「她說媽媽。」

  陳啟明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,他走到門外接聽,走廊里傳來幾句壓低的交談聲,過了片刻,他拿著手機回來,神色比進門時更加嚴肅。

  「地方出生登記有消息了,四年前蘇念卿失蹤後的第七個月,城北一家私人診所曾錄入過一名產婦信息。」

  鄭國強直起身。

  「姓名?」

  「登記姓名被塗改過,診所系統遷移時丟失了部分原始數據,不過接診醫生留下過紙質備註,產婦自稱姓蘇,帶著手腕傷,身邊沒有家屬。」

  暖暖抱著照片,呼吸變得急了些。

  「她有沒有帶寶寶?」

  陳啟明看著手機上的掃描件,沒有把話說得太滿。

  「記錄里寫著,女嬰,父姓顧。」

  秦越抬手按住桌面,目光落在那行模糊的電子字上。

  「把診所相關人員全部列入核查範圍,登記原件,接診醫生,藥房進貨,附近監控存檔,全都調出來。」

  陳啟明點頭,轉身前又看向暖暖。

  「暖暖,叔叔現在還不能叫你顧少將的女兒,不過這份記錄說明,你找的人也許離你比我們想的更近。」

  暖暖把玉佩貼回胸口,眼眶裡攢著水,卻沒有哭出來。

  「那念卿阿姨,是不是暖暖的媽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