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聾的倒彩聲、夾雜著各種語言的粗鄙謾罵,像是一陣極具侮辱性的狂風。
毫不留情地席捲了整個玄武要塞的超大型國際比賽場館。
這座耗資百億、能夠容納十萬人的巨型穹頂建築,此刻被分為了界限分明的兩個世界。
看台的西側,那些金髮碧眼、身材魁梧的西方覺醒者們,正肆無忌憚地揮舞著手中的旗幟。
在他們眼裡,東方這片曾經神秘的土地,在經歷了百年前的灰霧降臨後,早就成了千瘡百孔的廢墟。
今天這場所謂的「交流賽」,不過是他們用來名正言順接管A市資源、踩著東方異能界上位的墊腳石罷了。
而看台的東側,代表著東方聯邦的觀眾席上,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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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數異能者雙拳緊握,眼底燃燒著屈辱的怒火,卻被那股籠罩在場館上空的恐怖威壓,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場館中央。
那座用最高級別絕靈金屬打造、足以承受SS級能量轟擊的巨大擂台上。
西方聯盟的最強兵器,被譽為「神之子」的聖騎士——亞瑟。
正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,傲然矗立在聚光燈的中心。
他身高足有兩米二,身上穿著一套銀白色的重型十字軍鎧甲。
那鎧甲的材質顯然並非凡品,在穹頂燈光的照射下,折射出令人睜不開眼的刺目白光。
他手裡握著一把長達兩米的巨型十字劍,劍柄末端,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古老神聖威壓的白色晶石。
最讓人感到窒息的,不是他那堪比暴龍般的恐怖體型。
那股威壓,不是深淵惡墮那種腥臭混亂的污染,也不是普通異能的狂暴。
而是一種……讓人靈魂都在本能地顫抖、仿佛面對著某種更高維度存在的神聖壓制!
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他籠罩,讓他看起來就像是降臨世間的主宰。
「神之血!是傳說中西方神系隕落時留下的一滴神之血!」
東側看台的最前排,異管局總局長雷傲坐在真皮座椅上,手裡的保溫杯被他捏得「嘎吱」作響。
老狐狸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布滿了驚恐和屈辱的血絲。
「他們竟然把這種級別的聖物,強行融合進了一個異能者的體內!」
站在他身後的楚天闊和第一小隊的隊員們,此刻臉色也是慘白如紙。
在這股帶著「神性」法則的威壓下。
他們驚駭地發現,自己體內的異能,竟然像遇到了天敵的兔子,瘋狂地向丹田深處龜縮!
連平時一半的戰鬥力都發揮不出來!
「這特麼還怎麼打?!」
楚天闊咬著牙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粗獷的臉頰滴答滴答地往下掉。
「這分明就是降維打擊!這群西方狗,為了搶咱們A市的資源,連臉都不要了,連這種底牌都敢拿出來用!」
擂台上。
亞瑟緩緩舉起手裡的巨型十字劍。
劍尖,傲慢地、帶著十足挑釁意味地,直直指向了A市代表隊的入場通道。
他的聲音通過胸前隱藏的微型擴音器,經過異能的加持,像洪鐘一樣在十萬人的場館內轟鳴。
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和殘忍。
「東方聯邦。」
亞瑟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,充滿了對低等生物的輕蔑。
「你們引以為傲的所謂『第一執行官』。」
「在神的光輝面前,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。」
他冷笑了一聲,目光囂張地掃過那些臉色蒼白的東方異能者,最終定格在通道口。
「放棄無謂的抵抗吧。」
「讓出A市的污染區控制權,這是你們這些被神遺棄的『病夫』,唯一的生路。」
「低劣的血脈,在神的光輝下,顫抖吧!」
「病夫」兩個字一出。
整個東側看台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屈辱、憤怒,像是一把把燒紅的尖刀,狠狠地扎進了每一個東方異能者的心臟里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屈辱時刻。
通道口,傳來了一陣沉穩、且帶著致命壓迫感的軍靴腳步聲。
「噠,噠,噠。」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霍燼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花哨裝飾的純黑色特製作戰服,大步流星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沒有重型鎧甲的保護,沒有發光的神器加持。
他那張冷峻深邃的臉龐上,沒有憤怒,也沒有被激怒的狂躁。
只有一種,看待一具已經冰冷腐爛的屍體時,那種極致的冷酷與漠然。
「神?」
霍燼冷笑了一聲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。
漆黑的地獄黑炎,毫無預兆地在他的軍靴邊緣「轟」地燃起。
「不過是躲在烏龜殼裡的蟲子。」
他甚至連廢話都懶得說,直接一步跨上了那座絕靈擂台。
而在距離擂台最近、被霍燼特意劃出的一片絕對安全區、觀戰席的VIP核心位置上。
「噹啷。」
一聲清脆、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金屬碰撞聲,從那裡傳了出來。
宴辭坐在那張專門為他準備的、鋪著三層柔軟羊絨墊的真皮沙發上。
他慢條斯理地擰上了那個印著小黃鴨圖案的粉色保溫杯的蓋子。
將杯子輕輕放在了旁邊的水晶茶几上。
青年身上披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風衣,大半個身子都縮在柔軟的布料里。
在那漫天的噓聲和謾罵聲中。
他就像是一個走錯了片場、來這裡曬太陽的嬌氣大少爺。
「咳……」
宴辭配合地,在亞瑟放出狠話的時候,捂著嘴輕咳了兩聲。
站在他身後的蘇紅袖等人,看著自家嫂子這副模樣,心疼得直搓手。
「這群洋鬼子太囂張了!」蘇紅袖咬牙切齒,壓低聲音,「等會兒老大非把那鐵皮罐頭給烤化了不可!嫂子你別怕,我們護著你!」
宴辭沒有接話。
他慢慢放下那張捂著嘴的白色紙巾。
那雙原本還透著「水光」和「怯懦」的桃花眼。
在透過防彈玻璃,看向擂台上那個渾身發光的西方聖騎士時。
眼底的溫度,瞬間。
降至了比極寒之地還要恐怖的絕對零度。
神的光輝?
被神遺棄的病夫?
宴辭的嘴角,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度危險、透著無盡嘲弄的冷笑。
他在百年前諸神黃昏時,以一己之力鎮壓深淵暴動。
用神格碎裂的代價,護住了東方這片土地的最後生機。
那時候,這群西方所謂的「神」,正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,躲在他們的神域裡瑟瑟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出!
任由深淵怪物肆虐,連自己的信徒都不顧。
現在。
東方地脈剛剛因為他這個陰司之主的復甦,有了一點點喘息的跡象。
這群當年當逃兵的懦夫。
竟然撿了幾塊不知道從哪個西方死鬼神明身上掉下來的破爛殘骸。
就敢跑到他東方陰司的地界上。
大言不慚地,自稱神明?
還敢指著他親自蓋了章、護在心尖尖上的男人,罵他是低劣的血脈?!
「真是一群,不知死活的雜碎。」
宴辭的聲音極輕,被場館內喧鬧的噓聲和能量碰撞的轟鳴聲完美掩蓋。
他沒有站起來,也沒有釋放那足以讓整個場館瞬間崩塌的神明威壓。
那樣太便宜這群傢伙了。
也太沒有美感了。
宴辭那隻搭在真皮座椅扶手上的右手。
修長白皙、沒有一絲老繭的食指。
在柔軟的皮革表面,漫不經心地,輕輕點了一下。
「篤。」
一聲微弱的、幾乎融入塵埃的輕響。
附著在了霍燼那把剛剛完全出鞘、漆黑如墨的唐刀刀刃上!
那股死氣在接觸到唐刀的瞬間。
就像是乾柴遇到了烈火。
不,更像是沉睡的遠古惡龍被注入了一針最狂暴的神明藥劑!
霍燼刀刃上那原本靜靜燃燒的地獄黑炎。
在這一刻。
發出了一聲只有霍燼才能聽見的、仿佛靈魂被撕裂重組般的興奮低鳴!
黑炎的顏色瞬間變得更加深邃,甚至在火焰的最核心處,隱隱透出了一抹代表著神明審判的暗金色!
霍燼握著刀柄的手背上,青筋猛地一跳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刀身上那股突如其來、卻又讓他感到無比熟悉和安心的浩瀚力量。
男人的黑眸,在瞬間。
越過擂台的防護罩,快速地,掃了一眼坐在第一排那個正捧著保溫杯喝水的青年。
他看到辭辭那蒼白的小臉上,依然帶著幾分「擔憂」和「害怕」。
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的眼角。
卻調皮地、充滿暗示地,沖他眨了一下。
霍燼的心臟,像是被一隻浸泡在蜜罐里的手,狠狠地揉捏了一把。
酸軟、滾燙,伴隨著一種能夠毀滅全世界的瘋狂戰慄感。
直衝天靈蓋。
他的辭辭。
他的神明大人。
在用這種方式,護著他。
霍燼收回視線。
再次看向對面那個不可一世的聖騎士時。
那張冷峻的臉龐上,已經浮現出了一抹殘忍到了極點的、暴虐的微笑。
有了老婆的賜福。
今天這孫子,就算是把西方眾神全請下來。
也得特麼的,在這片擂台上,變成一灘認不出親媽的肉泥!
「鐺——!!!」
一聲沉重、悠長的古銅鐘聲。
在場館的上空轟然敲響。
全場所有的聲音,在這一秒,被強行切斷。
國際異能交流賽,最後也是最殘酷的單人決戰。
在這一刻。
正式開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