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流光在宴辭那雙向來總是半垂著的桃花眼底,如同漩渦般瘋狂地流轉。
那是一種上位者被螻蟻挑釁後,產生的愉悅、又殘忍的暴虐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真皮沙發上站起身。
修長白皙的手指,隨意地撫平了那件米白色羊絨風衣衣擺上的幾絲褶皺。
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西方殘魂。
躲了百年,以為東方地脈枯竭,就敢跑來這片土地上撒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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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敢大言不慚地稱這裡的人為「病夫」?
那就讓他們好好看清楚。
在這片被他們視為廢墟的東方土地上。
到底。
誰,才是真正執掌生死、令萬物戰慄的神!
宴辭轉過頭。
他看著站在自己身邊、因為極度憤怒而渾身肌肉緊繃、黑炎快要壓抑不住的霍燼。
那張被嬌嬌精心打理過、蒼白漂亮的小臉上。
突然。
綻放出了一個猶如春風拂面、卻能讓所有惡鬼都嚇得魂飛魄散的燦爛的微笑。
「長官。」
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,帶著一絲撒嬌的尾音。
他微微踮起腳尖,湊近霍燼的耳邊。
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,噴灑在男人冷硬的下頜線上。
「聽說這次交流會的獎金很豐厚。」
宴辭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兩道財迷的月牙。
「第一名的獎勵,全是極品的國際醫療物資和高階晶核呢。」
「咱們黃泉公寓的食堂,最近剛好想換一批進口的高級餐具。」
他伸出那隻剛才還扣著霍燼手腕的手。
自然地,在男人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肌上。
輕輕地,拍了兩下。
像是在給一隻即將出征的大型猛犬順毛。
「我們去賺點外快吧。」
宴辭嘴角的弧度越發深邃,眼底的暗金色神芒在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危險。
「順便……」
「去給這群沒見過世面的洋鬼子,科普一下。」
「什麼叫,東方本土神明的。」
「降維打擊。」
這番話。
明明是用那種軟綿綿、甚至帶著幾分虛弱病氣的聲音說出來的。
但是。
聽在霍燼的耳朵里。
男人的呼吸。
在這一瞬間,徹底停滯了。
心臟在胸腔里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。
然後,以一種恐怖的頻率,瘋狂地撞擊著肋骨!
霍燼深邃的黑眸,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笑顏如花、卻透著一股毀天滅地自信的青年。
他的辭辭。
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,被那股所謂的神聖威壓嚇得瑟瑟發抖。
沒有哭著躲進他的懷裡尋求庇護。
反而,用這種半是撒嬌、半是狂妄的語氣。
告訴他,要去給那群不可一世的西方異能者科普什麼叫「降維打擊」!
甚至。
辭辭在這危險的關頭,心裡惦記的,竟然還是他們那個破公寓食堂的餐具!
霍燼的十級病弱濾鏡,在這一刻,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完美閉環!
這說明什麼?
說明他的辭辭,真的是太懂事、太讓人心疼了!
辭辭肯定是知道異管局現在面臨著巨大的壓力,知道那些西方人囂張跋扈。
為了維護他的面子,為了給東方異能界爭口氣。
辭辭甚至不惜強撐著那副千瘡百孔的病弱身體!
還要為了那個破公寓精打細算地賺外快!
我的辭辭,怎麼能這麼堅強,這麼好!
霍燼的眼眶瞬間紅了,眼底的暴戾化作了化不開的深情與縱容。
他猛地反手,一把將宴辭那隻貼在自己胸口的手,緊緊地握在掌心裡。
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青年的指節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「好。」
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,帶著一種命都可以隨時給出去的狂熱。
「我們去賺外快。」
「你想要什麼,我都給你贏回來。」
他看著宴辭那副自信又腹黑的模樣。
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從來沒有覺得,一個人可以把「財迷」和「腹黑」演繹得這麼可愛。
可愛到,讓他想立刻低下頭,狠狠地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。
把這個人徹底吞進肚子裡藏起來。
「天闊!」
霍燼沒有壓抑自己的衝動,他一把將宴辭攬進懷裡。
轉頭,對著身後那群因為西方聖騎士的威壓而臉色慘白的第一小隊隊員們,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。
「去準備專機!」
「帶上所有的重型火力!」
霍燼身上的地獄黑炎「轟」地一聲暴漲,將那股壓抑在備戰區裡的神聖威壓,瞬間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!
「第一小隊,全體出擊。」
男人的目光如刀,掃過那些重新燃起鬥志的隊員們。
「今天,就讓這群洋鬼子看看。」
「我們A市,是怎麼打狗的。」
「是!隊長!」
楚天闊那兩米高的壯漢,被霍燼這一嗓子吼得熱血沸騰。
他一把端起那把造價千萬的加特林機槍,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光芒。
「乾死他們!敢在咱們的地盤上囂張,老子今天非把他們那層鐵皮給扒下來不可!」
蘇紅袖也利落地拉動了狙擊槍的槍栓。
那張冷艷的臉上,殺氣四溢。
半小時後。
中立區,國際異能交流賽場館的頂層停機坪。
狂風捲起地上的沙塵。
一架體型龐大、通體漆黑、仿佛一隻鋼鐵巨獸般的異管局最高級別重型專機。
在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中,穩穩地降落。
艙門緩緩開啟。
一條紅色的地毯,從機艙內一直鋪到了停機坪的邊緣。
在全場數萬人、以及無數國際媒體長槍短炮的聚焦下。
A市第一小隊,作為東方聯邦的代表。
浩浩蕩蕩地、殺氣騰騰地,走下了專機。
楚天闊和蘇紅袖等人,一個個全副武裝,面罩寒霜。
身上那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鐵血殺氣,瞬間讓那些原本還在叫囂的西方異能者們,閉上了嘴巴。
但在隊伍的最前方。
那幅畫面。
卻讓所有準備看東方笑話的西方聯盟高層們,集體愣住了。
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、被西方列為極度危險人物的第一執行官霍燼。
此刻。
正以一種小心翼翼、甚至可以說是卑微的姿態。
單手摟著一個穿著米白色羊絨風衣的青年。
那個青年。
臉色蒼白得像紙,走兩步路都要停下來咳幾聲。
甚至手裡,還滑稽地,捧著一個印著小黃鴨圖案的粉色保溫杯!
霍燼不僅沒有覺得丟人。
反而還停下腳步,自然地替那個青年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。
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這……這就是A市的代表?」
看台上,一個西方聯盟的高層,指著那一幕,笑得前仰後合。
「霍燼是瘋了嗎?帶著個病秧子來參加這種級別的戰鬥?」
「看來東方真的是沒人了,連這種累贅都要拉出來湊數!」
各種充斥著不同語言的嘲笑聲,像海浪一樣在場館內迴蕩。
然而。
在這個喧鬧到極點的賽場裡。
在那個被霍燼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、被所有人視為「累贅」的青年。
那雙半垂著的桃花眼底。
一抹足以讓這片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暗金神芒。
正在以一種緩慢、卻又不可阻擋的姿態。
悄無聲息地。
甦醒。
一場跨越了文化、跨越了維度。
註定要將所有西方傲慢踩進泥土裡的裝逼打臉大戲。
在這一刻。
正式,拉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