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四個字,像是一陣冰冷的陰風,順著宴辭溫熱的呼吸,鑽進了霍燼的耳朵里。
男人寬闊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,在看著青年那張蒼白卻透著極致危險的小臉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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瞳孔深處,竟然不受控制地,泛起了一絲隱秘的、被撩撥到極致的戰慄。
他的辭辭,明明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但在說出這種狂妄到極點的話時。
卻帶著一種讓他想要立刻跪下臣服、甚至想要將其拆吃入腹的致命吸引力。
「好。」
霍燼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他反手握緊了宴辭那隻微涼的手,大掌將青年的指節牢牢地包裹在掌心。
「我們去。」
「你要他們的寶庫,我就把他們的寶庫連地基一起挖回來。」
霍燼轉過頭,漆黑的眼眸里瞬間燃起了一簇狂暴的地獄黑炎。
那是屬於第一執行官面對敵人時,才會展露出的殘忍殺意。
「誰敢攔你,我就讓他變成灰。」
宴辭靠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。
聽著這番毫無底線的「土匪」宣言,他那雙桃花眼滿意地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這長工,真是越來越上道了。
不僅是個完美的肉盾,還是個合格的搬運工。
這趟國際交流賽,看來是可以滿載而歸了。
……
兩天後。
中立區,聯邦最高級別、專門為國際賽事打造的「和平之盾」巨型穹頂場館。
這場名為「交流」,實為西方覺醒者聯盟企圖踩著東方異能界上位、掠奪A市資源的「踢館賽」。
吸引了全球所有頂級勢力的目光。
整個場館足足能容納十萬人,此刻,看台上座無虛席。
場館的空氣中。
瀰漫著各種高階異能交織產生的壓抑波動,甚至連呼吸都讓人覺得肺管子發疼。
「各位觀眾!」
場館中央,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。
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西方主持人,正拿著麥克風,用誇張和煽動性的語氣大聲嘶吼。
「接下來,將是本次交流賽的最核心、也最萬眾矚目的環節!」
主持人指向了西側那條被耀眼白光籠罩的入場通道。
「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!」
「歡迎來自西方聯盟的驕傲,神明在人間的代行者——」
「最強聖騎士,亞瑟大人!」
「轟——!」
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。
整個西側的看台,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、震耳欲聾的狂熱歡呼聲。
無數金髮碧眼的西方異能者站起身,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旗幟。
在那條白光籠罩的通道盡頭。
一個身高足有兩米二、穿著一套華麗、閃爍著刺目白光的重型十字軍鎧甲的男人。
邁著沉重、傲慢的步伐,一步一步走了出來。
男人擁有一頭耀眼的金髮,那張猶如雕塑般立體的臉上,掛著一抹高高在上的悲憫與不屑。
他的手裡,握著一把長達兩米、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古老神聖威壓的白色晶石的巨型十字劍。
但最讓人感到窒息的。
不是他那堪比暴龍般的恐怖體型。
而是。
從他身上,從那把十字劍的晶石里。
正源源不斷地、像潮水一樣向外輻射出的、一種純粹、帶著強烈排他性和壓制力的恐怖威壓!
那股威壓。
不是深淵的惡臭,也不是普通異能的狂暴。
而是一種……
讓人靈魂都在顫抖、仿佛面對著某種更高維度存在的神聖壓制!
「神之血!是傳說中隕落的西方神系留下的一滴神之血!」
東側的看台上。
雷傲局長坐在前排,手裡的保溫杯被他捏得嘎吱作響。
老狐狸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布滿了驚恐和屈辱的血絲。
「他們竟然把這種聖物,融合進了一個異能者的體內!」
楚天闊和第一小隊的隊員們,此刻臉色也是慘白如紙。
在這股帶著「神性」的威壓下。
他們體內的異能,竟然像遇到了天敵的兔子,瘋狂地向丹田深處龜縮!
連平時一半的戰鬥力都發揮不出來!
「這特麼還怎麼打?!」
楚天闊咬著牙,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地往下掉。
「這分明就是降維打擊!這群西方狗,為了搶咱們A市的資源,連臉都不要了!」
擂台上。
亞瑟舉起手裡的巨型十字劍,劍尖直指A市代表隊的備戰區。
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,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。
「東方聯邦。」
亞瑟的聲音通過胸前的微型擴音器,傳遍了整個場館。
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。
「你們引以為傲的異能,在神的光輝面前,不過是卑劣的戲法。」
他冷笑了一聲,目光囂張地掃過那些臉色蒼白的東方異能者。
「放棄無謂的抵抗吧。」
「讓出A市的污染區控制權,這是你們這些被神遺棄的『病夫』,唯一的生路。」
「病夫」兩個字一出。
整個東側看台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屈辱、憤怒,像是一把把燒紅的刀子,狠狠地扎進了每一個東方異能者的心臟里。
但面對那股讓人連異能都無法釋放的神級威壓。
他們只能死死地咬著牙,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屈辱時刻。
「噹啷。」
一聲清脆、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金屬碰撞聲。
從A市代表隊的備戰區里傳了出來。
宴辭坐在那張專門為他準備的、鋪著三層柔軟羊絨墊的真皮沙發上。
他慢條斯理地擰上了那個印著小黃鴨圖案的粉色保溫杯的蓋子。
將杯子輕輕放在了旁邊的玻璃茶几上。
青年那張被嬌嬌畫得透著幾分病態蒼白的小臉上。
沒有一絲一毫被神聖威壓震懾的恐懼。
他微微揚起下巴,那雙清冷的桃花眼,透過備戰區的透明防爆玻璃。
平靜地、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樣。
注視著擂台上那個渾身發光的西方聖騎士。
神的光輝?
被神遺棄?
宴辭的眼底,一抹幽深、帶著無盡暴虐與嘲弄的暗金色流光。
悄無聲息地,划過瞳孔。
百年前,灰霧降臨,深淵入侵藍星的那場浩劫。
東方舊神為了守護這片土地,拼到神格碎裂,十萬陰兵魂飛魄散。
而西方這群長著翅膀的鳥人,還有那些所謂的奧林匹斯眾神。
跑得比誰都快,全都躲進了自己的神域裡當縮頭烏龜,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現在。
東方地脈剛剛因為他這個陰司之主的復甦,有了一點點喘息的跡象。
這群當年當逃兵的懦夫。
竟然撿了幾塊不知道從哪個西方死鬼神明身上掉下來的破爛殘骸。
就敢跑到他東方陰司的地界上。
大言不慚地,自稱神明?
還敢罵他護著的人是病夫?!
「真是一群……記吃不記打的雜種。」
宴辭的聲音極輕,被場館內喧鬧的噓聲掩蓋。
但他身旁。
霍燼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男人的脊背猛地一僵,那雙深邃的黑眸里,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殺戮風暴。
漆黑的地獄黑炎,毫無預兆地在他的軍靴邊緣炸開。
連備戰區地面的特種防爆鋼板,都被燒出了一個焦黑的窟窿。
在霍燼那十級防彈玻璃厚的病弱濾鏡里。
辭辭的聲音那麼輕,那麼虛弱。
這分明是被那個外國佬的囂張氣焰給氣到了!給嚇到了!
他的辭辭,那麼善良、那麼脆弱,連走路都要他抱著。
那個金髮洋鬼子,竟然敢用那種噁心的威壓去壓迫辭辭!
萬一辭辭因為害怕,又引起了體內那個「神器碎片」的反噬,咳血了怎麼辦!
「辭辭別怕。」
霍燼猛地轉過身,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宴辭看向擂台的視線。
男人單膝跪在沙發旁,寬大粗糙的手掌一把將青年那雙微涼的手緊緊裹進掌心。
霍燼的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疼,已經泛起了一層駭人的猩紅。
「我這就去把那個洋鬼子的腦袋擰下來。」
「把他那把破劍敲碎了,給你當玩具。」
霍燼咬著牙,聲音里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暴戾。
「誰敢罵我們是病夫,我就讓他變成真正的死人!」
說完,霍燼猛地站起身。
右手死死扣住了腰間那把漆黑唐刀的刀柄。
「鏘——」的一聲,半截刀身出鞘,準備直接衝上擂台大開殺戒。
「長官。」
就在霍燼即將跨出備戰區的那一瞬間。
宴辭那隻被他握在掌心的手,突然反客為主。
白皙纖細的指尖,輕柔地,卻又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。
輕輕扣住了霍燼的手腕。
霍燼渾身的殺氣猛地一頓,他轉過頭。
只見宴辭依然慵懶地靠在沙發上。
那張蒼白漂亮的小臉上,之前的「怯懦」和「虛弱」蕩然無存。
青年微微彎起桃花眼。
嘴角,勾起了一抹慵懶、卻又透著讓人靈魂戰慄的戲謔與危險。
「長官,暴力,是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的。」
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,卻像是在醞釀著一場毀滅世界的風暴。
他輕輕拉了拉霍燼的手腕。
「既然人家大老遠、不遠萬里地跑來我們A市『交流』。」
宴辭眼底的暗金色神芒,在這一刻,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。
「我們作為東道主。」
「怎麼能不,盡一盡地主之誼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