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山地獄的慘叫聲還在這座陰冷的地底空間裡迴蕩。
宴辭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那件米白色羊絨風衣的衣領，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，剛才視察勞改現場的滿意之色還沒完全散去。
「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！！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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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刺耳、甚至帶著幾分急促和慌亂的紅色警報聲。
毫無預兆地，從霍燼手腕上的戰術通訊器里轟然炸響。
這尖銳的蜂鳴聲，在空曠的地府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，直接打斷了霍燼想要攬著青年回去睡午覺的動作。
霍燼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那雙剛才還盛滿柔情的黑眸，在看向通訊器屏幕上閃爍的「總局最高級加急」標誌時，瞬間變得冷厲如刀。
他按下接聽鍵。
「霍燼！立刻回總局！」
雷傲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出。
這位向來沉穩、甚至面對SS級惡墮都能保持面不改色的異管局總局長。
此刻。
聲音里竟然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、憋屈，還有幾分氣急敗壞。
通訊器甚至清晰地傳來了他用力拍打那張紅木辦公桌的沉悶巨響。
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霍燼沉聲問道，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能讓雷傲這隻老狐狸失態成這樣，絕對不是普通的污染區暴動。
「國外覺醒者聯盟的那群王八蛋，突然發難了！」
雷傲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，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，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緣的老獅子。
「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，知道我們聯邦內部因為深淵教團事件和盛世財團的倒台，現在正處於元氣大傷的重組期！」
雷傲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里透著深深的屈辱和不甘。
「西方那幾個最大的覺醒者帝國，竟然在這個時候聯合了起來！」
「他們剛剛在國際聯合頻道上。」
「公然向我們聯邦，發來了一封極具挑釁意味的越洋挑戰書！」
走廊里的空氣，隨著雷傲的這番話，驟然降至冰點。
「他們打著『交流切磋』的幌子，要在中立區舉辦一場『國際異能交流賽』。」
雷傲咬牙切齒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「他們甚至在挑戰書的附件里，指名道姓地嘲諷我們東方的異能界已經是強弩之末！」
「說我們全是一群只能靠運氣和高科技苟活的『病夫』！」
「這群趁火打劫的吸血鬼！他們企圖通過這場比賽，名正言順地掠奪我們A市以及周邊幾個重要污染區的高階資源控制權！」
這番話，一字不落地，清晰地傳進了安靜的地府走廊里。
霍燼的周身，瞬間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地獄黑炎。
漆黑的火舌在青石板上瘋狂跳躍，將周圍的陰氣瞬間蒸發。
敢罵他們東方異能界是病夫？
敢在這個時候來趁火打劫，搶奪A市的資源？
這群不知死活的洋鬼子，真是活得不耐煩了。
「告訴他們，我接了。」
霍燼的眼神冰冷刺骨，聲音里透著一股將一切焚燒殆盡的殺戮意志。
「我會讓他們知道，什麼叫有來無回。」
他剛準備掛斷通訊，雷傲那透著無力感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霍燼，你先別衝動，聽我把話說完。」
雷傲嘆了口氣，語氣變得沉重。
「如果只是普通的異能者交流，我異管局隨便派幾支小隊就能把他們打回去。」
「但這次不一樣。」
「情報科剛剛確認。」
「西方聯盟這次派出的，是他們隱藏了百年的終極底牌！」
雷傲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忌憚。
「他們派出了被西方譽為『神之子』的最強聖騎士！」
「不僅如此，那個聖騎士的手裡，還帶著西方神系隕落時留下來的殘餘聖物！」
「那可是蘊含著神明法則的東西！我們的異能在那種威壓下，會被大面積削弱！」
「異管局這邊的壓力極大，那些老傢伙們都慌了神。」
「霍燼，這次……恐怕必須得你親自出山鎮場子了，第一小隊，不能輸。」
雷傲的話音落下。
通訊器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。
站在一旁的宴辭。
一直安靜地聽著通訊器里雷傲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他那張被嬌嬌畫得透著幾分病氣的蒼白小臉上，沒有絲毫的緊張或是擔憂。
但在聽到「西方神系」和「殘餘聖物」這八個字的時候。
宴辭那雙原本有些慵懶的桃花眼。
微微地，眯了起來。
眼底深處，一抹危險、卻又帶著幾分冰冷戲謔的暗金色流光。
悄無聲息地，划過瞳孔。
西方神系？
殘魂聖物？
宴辭的嘴角，緩緩地、核善地，勾起了一個充滿嘲諷的弧度。
百年前，灰霧降臨，深淵入侵藍星的那場「諸神黃昏」浩劫中。
西方那群長著翅膀的鳥人和所謂的眾神。
在面對深淵天災時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一個個躲在自己的神域裡當縮頭烏龜，眼睜睜看著東方地脈為了守護人類而拼到神格碎裂、幾乎全軍覆沒。
現在。
東方地脈剛剛因為他這個陰司之主的復甦，有了一點點喘息的跡象。
這群躲在陰溝里苟延殘喘的西方殘魂，就以為東方無人了？
就敢打著「神明」的幌子，跑出來跳腳叫囂了？
還敢自稱什麼「神之子」？
「呵。」
一聲極輕、極冷，透著無上睥睨的冷笑。
從宴辭那蒼白的唇間溢出。
霍燼聽到這聲冷笑，立刻掛斷了通訊。
男人眼底的黑炎瞬間收斂，轉過身，大步走到宴辭面前。
他看著青年微垂的眼睫，以為辭辭是被那些洋鬼子的囂張氣焰給氣到了。
這怎麼能行！他的辭辭身體本來就不好，怎麼能受這種窩囊氣！
「辭辭，彆氣。」
霍燼一把將宴辭攬進懷裡，寬大粗糙的手掌安撫性地順著青年的後背。
男人的黑眸里閃過一絲兇殘的光芒。
「我現在就去調集第一小隊，我保證，不僅把那個什麼狗屁聖騎士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。」
「我還要把他們那個所謂的聖殿，連根拔起，一把火燒成灰燼。」
霍燼的語氣理直氣壯，仿佛去西方聯盟的總部放火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宴辭靠在男人寬闊滾燙的胸膛里。
聽著這番簡單粗暴、卻又護短到了極點的言論。
他那雙冰冷的桃花眼裡，翻滾的殺意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。
嘴角那抹嘲弄的冷笑，也變成了一種真實的、軟趴趴的愉悅。
這傻長工。
打架是把好手，就是這腦迴路，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線條。
宴辭從霍燼懷裡抬起頭。
他伸出兩根白皙纖細的手指，輕輕捏住了霍燼準備去拔刀的手腕。
「長官。」
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，帶著幾分剛睡醒般的慵懶。
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「暴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。」
「既然人家大老遠、千里迢迢地跑來我們A市『交流』。」
「我們作為東道主，怎麼能不盡一點地主之誼呢？」
霍燼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宴辭那副乖巧無害、甚至帶著幾分「熱情好客」的模樣。
男人的心臟不可抑制地軟了一下。
但直覺告訴他，他的辭辭，肚子裡肯定又在冒什麼壞水了。
「你想怎麼做？」
霍燼反手握住青年的手指，深邃的目光里滿是無底線的縱容。
「只要你高興，就算你想把那個聖騎士綁在黃泉公寓門口當石獅子，我也去給你抓回來。」
宴辭聞言，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他伸出指尖，在霍燼的掌心裡輕輕勾了勾。
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小刷子，撩得男人喉結一陣滾動。
「我聽局長說，這次交流會的獎金很豐厚？」
宴辭的眼底，閃爍著資本家熟悉的、對財富的狂熱光芒。
「聽說西方聯盟這次帶了不少極品的國際物資當彩頭。」
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風衣。
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理直氣壯的財迷屬性。
「既然有外快賺，我們怎麼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呢？」
宴辭微微墊起腳尖，湊近霍燼的耳邊。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男人的頸側，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慄。
「長官，我們去一趟吧。」
青年的聲音極輕，卻透著一股讓深淵都要退避三舍的絕對自信和森冷。
「去把他們的寶庫搬空。」
「順便……」
宴辭的眼底，那一抹暗金色的神明威光，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。
「給他們科普一下。」
「什麼叫，東方本土神明的。」
「降、維、打、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