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滿意的、帶著幾分狐狸般狡黠的笑意。
在宴辭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,像是一朵盛開在黑夜裡的罌粟花。
艷麗。
且充滿算計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超流暢 】
宴辭慢條斯理地將那個沉甸甸的絕靈水晶錦盒,塞進自己寬大的風衣口袋裡。
他拍了拍口袋,聽著裡面發出的細微悶響,心情大好。
既然馬甲都已經掉得差不多了。
在這群聰明人面前,繼續裝那種不諳世事的小白花,也沒什麼意思。
倒不如。
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一點點。
宴辭微微抬起下巴。
那雙向來半垂著的桃花眼裡,水光散去,重新凝聚起一抹清冷幽深的暗金流光。
「局長留步。」
清冷空靈的嗓音,在空曠的大堂里響起。
音量不大。
卻帶著一種跨越空間法則的穿透力,直接在已經走到公寓門口的雷傲耳邊炸響。
雷傲渾身一僵。
那條剛要邁出門檻的老腿,硬生生地收了回來。
他艱難地轉過頭,看著那個重新坐回白骨王座上的青年。
老狐狸的額頭上,再次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「宴……宴顧問還有什麼吩咐?」
雷傲乾笑著,語氣比剛才還要恭敬三分。
宴辭沒有說話。
他修長白皙的手指,在半空中隨意地打了一個響指。
「啪。」
「來了老闆!」
書生寧采像一陣風似的從後廚飄了出來。
他懷裡抱著一把比他還高的大算盤,手裡捧著一本嶄新得連封皮都沒折的黑皮帳冊。
那張青白交加的死人臉上,掛著專業的資本家式微笑。
寧采飄到雷傲面前。
「唰」的一聲,將那本厚厚的帳冊翻開。
雙手遞了過去。
雷傲看著那本帳冊,眼皮狂跳。
這又是要唱哪出?
上次看到這種帳本,還是在監控錄像里,盛世財團的沈萬三被敲詐得傾家蕩產的時候。
「局長。」
宴辭靠在柔軟的狐狸毛墊子上,單手支頤。
「既然異管局這麼有誠意,那我們黃泉公寓,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。」
他微微傾身,桃花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。
「這A市的治安,以後我黃泉城管大隊可以全權負責。」
「你們異管局出任務,只要在A市地界內,我也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。」
「甚至……」
宴辭頓了頓,拋出了一個誘人的誘餌。
「如果遇到那種你們解決不了的SS級天災,我也可以讓手底下的員工去幫幫忙。」
雷傲聽到這裡,眼睛瞬間亮了。
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
有這位活祖宗的庇護,以後A市的異管局豈不是能在整個聯邦橫著走?
那些讓人頭疼的惡墮巢穴,還不是手到擒來!
但這股狂喜還沒持續兩秒。
「不過。」
宴辭的話鋒猛地一轉。
聲音里的慵懶褪去,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」
「我手底下這些員工,每天在外面風吹日曬地巡邏,也是要吃飯的。」
他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寧采手裡的那本帳冊。
「除了我每個月一百萬的個人顧問津貼照發之外。」
「以後,異管局在A市的每一次行動。」
「只要是受了我們黃泉公寓的保護。」
宴辭嘴角勾起一抹理直氣壯的微笑。
「都要按人頭,交一筆『香火錢』。」
香火錢?
神特麼香火錢!
這分明就是明目張胆地收保護費!
雷傲瞪大了眼睛,低頭看向那本帳冊上密密麻麻的收費條款。
【A級任務安保費:每人十萬聯邦幣。】
【S級任務安保費:每人五十萬聯邦幣,外加高階晶核一顆。】
【SS級天災代打費:一千萬聯邦幣起步,上不封頂。】
【如需指定員工出勤(如:指定紅衣女鬼提供物理恐嚇服務,指定屠夫提供物理超度服務),需額外支付百分之二十的服務費。】
雷傲看著那一個個天文數字。
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,心臟病都快犯了。
這特麼是搶劫!
比深淵教團還要喪心病狂的搶劫!
他們異管局一年的經費,估計都不夠在這位活祖宗這裡交幾次保護費的!
「這……」
雷傲拿著帳本的手抖得像篩糠,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「宴顧問,這個價格……是不是稍微高了點?」
「我們異管局畢竟是官方機構,這預算……」
「高嗎?」
宴辭挑了挑眉,眼神冰冷地掃過雷傲。
「局長可以不交。」
「反正那些惡墮吃人的時候,也不挑食。」
「到時候,異管局的撫恤金,恐怕就不止這個數了吧?」
這句話,直接戳中了雷傲的死穴。
是啊。
比起那些被怪物撕碎的精英隊員,錢算什麼?
只要能保住人命,保住A市的安全,就算砸鍋賣鐵也得交!
更何況,有這位祖宗罩著,以後從其他城市接點私活賺差價,還愁沒錢?
「交!我們交!」
雷傲咬著牙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他拿起寧采遞過來的毛筆,在那份「喪權辱國」的香火錢協議上。
含著淚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甚至還蓋上了象徵總局長最高權力的紅印。
「局長真是個痛快人。」
宴辭滿意地揮了揮手,示意寧採收好帳本。
他那張蒼白的臉上,重新掛上了一抹溫和、人畜無害的微笑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雷傲擦著冷汗,拿著一份複印件,像個被扒光了底褲的嫖客。
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黃泉公寓。
那背影,充滿了被資本家瘋狂壓榨後的淒涼與絕望。
大堂門重新關上。
宴辭坐在白骨王座上。
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。
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筆即將到帳的巨額財富。
一百萬底薪。
加上這些按人頭算的香火錢。
以後黃泉公寓不僅能換大電視,連食堂的伙食都能全換成變異海鮮了。
甚至。
他還能給那個傻長工,買一把全聯邦最頂級的、鑲滿鑽石的新唐刀。
一想到這裡。
宴辭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,就忍不住溢出了細碎的笑意。
這軟飯吃得,真是越來越有技術含量了。
「辭辭。」
一道低沉沙啞、帶著無盡縱容的聲音,在身旁響起。
霍燼不知道什麼時候,已經走到了王座旁邊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彎下。
他那雙布滿血絲卻深邃如夜的黑眸,一瞬不瞬地盯著宴辭。
剛才宴辭敲詐雷傲的全過程。
霍燼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里,看在眼裡。
但他那堪比防彈玻璃的十級病弱濾鏡。
不僅沒有因為青年的「黑心商人」屬性而破裂。
反而。
發出了更加震耳欲聾的轟鳴聲!
他的辭辭,真的是太可憐了。
明明身體那麼虛弱,連多說兩句話都會喘。
卻還要為了維持這棟破公寓的生計,為了手底下那些可憐的員工能吃上一口飯。
不得不強撐著精神,去和雷傲那隻老狐狸討價還價!
去賺那些沾滿了血腥味的辛苦錢!
辭辭那麼單純。
他哪裡懂什麼敲詐勒索。
他只是在努力地活下去啊!
霍燼的心臟又是一陣酸澀的抽痛。
「辭辭。」
霍燼伸出粗糙的大手,輕柔地將宴辭從白骨王座上抱了起來。
動作小心翼翼,仿佛懷裡抱著的是一個易碎的琉璃娃娃。
「累不累?說了這麼多話,嗓子疼不疼?」
宴辭靠在男人寬闊滾燙的胸膛里。
聽著這番自我攻略的深情問候。
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宴辭把臉埋在霍燼帶著硝煙味的防風衣領里。
肩膀微微聳動。
一雙桃花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,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。
他像是一隻偷腥成功的狡猾狐狸。
雙手自然地環住了男人的脖頸。
「不累。」
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,帶著幾分剛睡醒般的嬌氣。
「有長官在,我什麼都不怕。」
霍燼收緊了手臂。
將青年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夜色深沉,灰霧瀰漫。
但A市的勢力格局,在這一天。
徹底改變。
所有的財閥、世家,甚至深淵教團的陰影。
都在這一刻,被徹底踩在了腳下。
這座城市,以後只有一個規矩。
那就是黃泉公寓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極北冰原,深淵教團總部。
這裡常年被冰雪和絕望籠罩,是一片連陽光都無法穿透的死寂之地。
幽暗的白骨大殿內。
氣氛慘澹到了極點。
「噗——!」
坐在最高處冰晶王座上的無名教皇。
毫無預兆地。
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漆黑的、散發著刺鼻腐臭味的黑血。
那黑血濺在潔白的骨骼台階上,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。
教皇那張隱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臉,扭曲成了一團。
他捂著胸口,渾身劇烈地顫抖著。
那雙向來不可一世、沒有瞳孔的純黑眼睛裡。
此刻。
終於,浮現出了有史以來。
最深沉、最真實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