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傲的聲音在灰霧瀰漫的街道上迴蕩,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討好。
他雙手高高舉著那個絕靈水晶錦盒,腰彎得幾乎要和膝蓋平齊。
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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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其把這塊燙手的極品靈髓留在總局,天天防著深淵教團的偷襲。
倒不如順水推舟,送給這位深不可測的活祖宗。
既能討好霍燼,又能拉攏這位能單手捏爆教皇虛影的真神。
這買賣,怎麼算都不虧。
宴辭坐在白骨王座上。
視線越過霍燼寬闊的肩膀,落在那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靈髓上。
那雙向來清冷無波的桃花眼,在看到靈髓的瞬間,極快地閃過一抹暗金色的流光。
就是它。
蘊含著天地初開水系本源的極品靈髓。
只要有了這東西,他就能在黃泉公寓的後院,開闢出一條真正的忘川支流。
到時候,不僅老槐樹能喝上頂級的營養液。
整個公寓的空間摺疊法則,也能再次升級,裝下更多的高階惡鬼來當苦力。
這可是擴建地府事業的剛需材料啊!
宴辭咽了口唾沫,強行壓下嘴角想要上揚的衝動。
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。
那張因為昨晚「過度操勞」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上,浮現出幾分抗拒和不安。
「這怎麼行。」
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,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的顫音。
他伸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抓住霍燼的衣角,往男人身後躲了躲。
「這是長官和大家拼了命才贏回來的獎品。」
「我……我又沒出什麼力。」
「我不能要的。」
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,楚楚動人。
把一個「雖然我很想要,但我不能搶老公功勞」的懂事小嬌妻形象,刻畫得入木三分。
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這位祖宗在半空中一腳踩碎魔龍的霸氣。
在場的幾百號異能者,可能真的會信了他的邪!
「沒出力?」
站在後排的楚天闊,聽到這句話,嘴角瘋狂抽搐。
他兩米高的身軀在冷風中凌亂。
嫂子哎!您是沒出力!您只是打了個響指,就讓幾十個高階異能者集體平地摔骨折了啊!
您這叫沒出力?那我們這群在毒谷里吃炸蜈蚣的算什麼?飯桶嗎!
但楚天闊不敢說。
他不僅不敢說,還得極力配合這位祖宗的演出。
「嫂……不,神明大人!」
楚天闊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一張粗獷的臉上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。
他大步走到雷傲身後,連連擺手,聲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誓。
「這靈髓您必須收下!」
「要不是您在賽場上……呃,在精神上給予了我們老大極大的鼓勵和支持!」
「我們第一小隊哪能這麼順利地奪冠啊!」
楚天闊說著,還不忘回頭瘋狂給隊友們使眼色。
蘇紅袖立刻心領神會。
這位向來冷酷的女狙擊手,此刻也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。
「是啊是啊!神明大人!」
「我們以前真是有眼無珠,說話聲音太大了,多有得罪!」
蘇紅袖雙手合十,眼神里閃爍著強烈的求生欲。
「這塊靈髓,就當是我們第一小隊孝敬您的!」
「以後您指哪我們打哪!絕對沒有任何怨言!」
「對!孝敬您的!」
「神明大人千秋萬代!」
幾百號特戰隊員跟著齊刷刷地高呼出聲,場面一度壯觀且沙雕。
那架勢,不像是在送比賽獎品,倒像是一群狂熱的邪教徒在向他們的邪神獻祭。
宴辭看著這群戲精附體的異能者,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這群凡人。
演技比他手底下的紅衣和屠夫還要浮誇。
不過,既然他們這麼懂事。
那這塊靈髓,他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。
宴辭依然躲在霍燼的身後,只露出一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。
他怯生生地看著霍燼,咬了咬下唇。
「長官……」
聲音里透著一股詢問的依賴。
霍燼深邃的黑眸里,翻滾著濃濃的心疼和無奈。
他的辭辭。
明明擁有著那麼強大的力量,卻依然保持著這樣一顆不貪圖名利的純淨之心。
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末世,連一塊能夠提升實力的極品靈髓都不肯隨便收。
這到底是什麼絕世小可憐啊!
「拿著吧。」
霍燼的嗓音低沉沙啞,帶著無底線的縱容。
他大步走到雷傲面前。
男人那雙布滿薄繭的大手,毫不客氣地。
一把從雷傲手裡奪過了那個絕靈水晶錦盒。
甚至因為動作太大,差點把這位總局長帶了個跟頭。
「這是他們的一點心意,不收白不收。」
霍燼轉過身,將錦盒穩穩地放在了宴辭的掌心裡。
男人的眼神冷硬地掃過門外那群戰戰兢兢的下屬,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。
「以後這種破銅爛鐵,少拿來髒他的手。」
「要送,就送點實用的。」
雷傲和楚天闊等人聽著這番話,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破銅爛鐵?!
這特麼是能修復靈魂創傷的極品靈髓啊!全聯邦就這麼一塊!
活閻王你這濾鏡是不是開得太大了一點!
但他們敢怒不敢言,只能在寒風中瘋狂點頭,表示老大說得對,老大說得都對。
宴辭雙手捧著那個水晶錦盒。
指尖觸碰到錦盒冰冷的表面時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面那股磅礴精純的水系靈氣。
正在與他體內乾涸的陰司本源產生強烈的共鳴。
他的心跳微微加快。
這塊寶貝。
終於到手了。
宴辭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抹狂熱的暗金流光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錦盒抱進懷裡。
「那……那就謝謝局長和大家了。」
宴辭抬起頭,衝著門外那群人露出了一個乖巧、純良的微笑。
那笑容,就像是一朵在陽光下綻放的白蓮花。
乾淨得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。
雷傲看著那個笑容,心臟猛地一哆嗦。
他趕緊彎下腰,連聲說不敢當。
「霍長官,那我們就不打擾您和宴顧問休息了。」
雷傲識趣地準備撤退。
「總局那邊還有很多善後工作要處理,我們先走了。」
老狐狸一揮手。
幾百號異能者像潮水一樣,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。
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迅速撤離了黃泉公寓的門前。
甚至連地上的腳印,都被幾個風系異能者順手給吹乾淨了。
生怕走得晚了,會被這位活祖宗留下來當保潔。
灰霧瀰漫的街道上,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霍燼轉過身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的冷風。
他看著抱著錦盒、低頭不語的青年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
「辭辭。」
霍燼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宴辭臉頰上的一縷碎發。
「是不是累了?我們回房間休息。」
宴辭沒有說話。
他掂了掂手裡那個沉甸甸的錦盒。
那張被嬌嬌畫得透著病氣的蒼白小臉上。
偽裝的怯懦與無辜,在這一瞬間。
如同冰雪消融般,褪得乾乾淨淨。
一抹滿意的、帶著幾分屬於資本家算計的狡黠笑意。
從他的嘴角,緩緩地。
勾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