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篤，篤，篤。」
克制的敲門聲，在厚重的防彈鋼板大門上迴蕩。
宴辭咬著那塊清甜的蘋果，有些不耐煩地掀起眼皮。
這大清早的，誰這麼沒有眼力見，跑來打擾他的「病弱」修養時光。
霍燼放下手裡的白瓷盤。
男人冷硬的眉眼間閃過一絲警惕與不悅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軀下意識地將宴辭擋在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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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去開門。」
「小白，去看看是誰。」
宴辭卻沒有讓霍燼去，而是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。
他現在可是有員工的人了，這種跑腿的活兒，怎麼能勞煩他的專屬長工。
「是！老闆！」
一直像個幽靈一樣站在門口的白無常小白。
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他那張慘白的臉上，努力擠出一個威嚴的表情。
伸出那雙沒有溫度的青白鬼手。
緩慢、甚至帶著幾分壓迫感地，拉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。
「吱呀——」
隨著大門向兩側敞開。
門外的景象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眾人眼前。
沒有預想中的怪物襲擊。
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挑釁。
只見公寓門外那條灰霧瀰漫、平時連只鬼影都沒有的破敗街道上。
此刻。
黑壓壓地，站滿了浩浩蕩蕩的數百號人！
這群人全都穿著異管局統一的黑色制服，胸前佩戴著各色代表身份的徽章。
陽光穿透灰霧灑在他們身上，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。
隊伍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像是在等待檢閱的軍隊。
站在隊伍最前面的。
是端著那個萬年不變保溫杯、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冷汗的異管局總局長，雷傲。
而雷傲的身邊。
站著的，正是第一小隊的副隊長楚天闊，以及蘇紅袖、林白等全隊成員。
這陣仗。
簡直比當初去打SS級禁區還要誇張十倍。
大門一開。
幾百雙眼睛，齊刷刷地越過了開門的小白。
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敬畏、恐懼、以及狂熱的崇拜。
死死地。
釘在了大堂正中央、那個懶洋洋地靠在白骨王座上的青年身上。
宴辭依然穿著那件毛茸茸的小白兔睡衣。
嘴裡還嚼著一塊蘋果。
他看著門外這群猶如木雕泥塑般的人類。
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的微芒。
這群人，是組團來黃泉公寓參觀一日游的嗎？
就在宴辭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。
站在最前面的楚天闊。
那兩米高的魁梧壯漢，在對上宴辭那雙清冷眼眸的瞬間。
兩腿。
絲滑、不爭氣地。
軟了。
「撲通！」
一聲巨響。
楚天闊那兩百多斤的身軀，像是一座倒塌的鐵塔。
雙膝重重地磕在了黃泉公寓門口那堅硬的青石板上。
甚至連護甲的護膝都磕出了一道裂紋。
他這一跪。
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。
「撲通！撲通！撲通！」
在雷傲局長那複雜且顫抖的目光中。
在霍燼錯愕得幾乎要拔刀的注視下。
門外那幾百號在刀尖上舔血、連面對深淵天災都不會彎一下膝蓋的異管局精銳們。
竟然。
齊刷刷地。
猶如風吹麥浪一般。
集體矮了半截！
幾百人。
動作整齊劃一，全部五體投地地跪在了黃泉公寓的門前！
「這……」
小白嚇得往後飄了兩米，長長的舌頭都差點甩出來。
他當了這麼多年鬼，還是第一次見這場面。
現在的人類，上門查水錶都流行這種大禮了嗎？
宴辭坐在白骨王座上。
他咽下嘴裡的蘋果，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「你們這是……在幹什麼？」
青年的聲音空靈幽冷，帶著一絲被打擾了清靜的不悅。
楚天闊趴在地上。
那張粗獷的臉上，此刻布滿了淚水和鼻涕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乞求。
「嫂子！」
楚天闊粗著嗓門，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哀嚎。
「不！神明大人！」
他雙手死死地摳著地上的青石板，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。
聲音里透著一股悔不當初的悽厲。
「小的以前有眼無珠啊！」
「小的竟然說您是走兩步路都要喘的病秧子！」
「還說您是老大的累贅！還想把您趕出第一小隊！」
楚天闊越說越崩潰，腦海里瘋狂閃過自己曾經作的那些大死。
他甚至還當著這位活祖宗的面，拍過桌子！
他竟然拍了一位能捏爆教皇、召喚十萬陰兵的冥王大人的桌子！
他這條狗命，到底是怎麼活到今天的？！
「求您大人有大量！」
楚天闊把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。
「千萬別在生死簿上給小的穿小鞋啊！」
「我不想出門踩狗屎！我不想喝水塞牙縫！我更不想平地摔骨折啊！」
楚天闊這聲淚俱下的控訴。
直接戳中了在場所有異能者的死穴。
那天在玄武要塞，他們可是親眼看著那些得罪了這位祖宗的對手。
是怎麼以荒謬的姿態，集體平地摔骨折的！
物理攻擊他們不怕。
但這不講道理的因果律降維打擊，誰特麼頂得住啊！
「求神明大人開恩！」
幾百號異能者跟著楚天闊。
齊刷刷地高呼出聲。
聲音震耳欲聾，甚至把停在遠處的裝甲車玻璃都震得嗡嗡作響。
這場面。
壯觀。
且沙雕到了極點。
宴辭坐在王座上，看著這群在自己門前哭天喊地、滑跪求饒的人類精英。
那雙漂亮的桃花眼，微微睜大了幾分。
他轉過頭。
看了一眼站在旁邊、同樣處於石化狀態的霍燼。
眼底閃過一絲強忍著笑意的無奈。
這群人，怎麼比他公寓裡那些沒腦子的惡鬼還要戲精。
他那本生死簿副冊，也就是拿來改改那些惡徒的霉運。
真當他閒得無聊，天天去翻一本厚厚的冊子，給他們這些小嘍囉穿小鞋嗎？
「長官。」
宴辭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，輕輕拽了拽霍燼的衣角。
聲音軟軟糯糯，又切回了那種無辜小白花的調調。
「他們這是怎麼了？我什麼時候給他們穿過小鞋了？」
霍燼回過神來。
男人看著門外那群丟人現眼的下屬。
冷硬的下頜線崩得死緊，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。
這群蠢貨！
他的辭辭那麼善良，怎麼可能用那種卑劣的手段去報復他們！
辭辭明明是用神力救了整個城市！
他們竟然還敢跑到這裡來，用這種惡意揣測的話，來污衊辭辭的清白！
「滾起來！」
霍燼眼底的黑炎瞬間暴漲。
男人大步走到門檻前，深邃的黑眸里翻滾著恐怖的怒火。
「誰再敢胡說八道一句，不用他動手。」
霍燼握緊了拳頭，指節咔咔作響。
「我親自把你們的腿打斷。」
楚天闊嚇得渾身一哆嗦，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但那雙腿還是軟的，只能靠在蘇紅袖的肩膀上勉強站穩。
雷傲站在最前面，看著霍燼這副護短到骨子裡的模樣。
老狐狸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這活閻王，算是徹底沒救了。
濾鏡碎了又怎樣，人家直接換了個更大更結實的鈦合金濾鏡罩上了！
「咳咳。」
雷傲清了清嗓子，上前一步。
他雙手捧著那個精緻的絕靈水晶錦盒。
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，堆滿了諂媚、且充滿敬畏的笑容。
「宴顧問……哦不，神明大人。」
雷傲微微彎著腰，語氣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恭敬。
「他們也是被您的無上神威給震撼到了，一時失態。」
「我今天帶著他們來，絕不是來冒犯您的。」
雷傲深吸了一口氣，將手裡的水晶錦盒高高舉起。
錦盒裡，那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、蘊含著天地本源水系靈力的「極品鎮海靈髓」。
在灰霧中閃爍著誘人的光芒。
「這塊靈髓，是第一小隊在交流賽上贏得的戰利品。」
雷傲的眼神真誠。
「既然是霍執行官的隊伍贏來的。」
「那這東西，理應由您來掌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