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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宴辭耗盡力氣墜落,被霍燼穩穩接在懷裡

  「神明……隕落了?」

  廣場邊緣。

  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顫抖的、充滿恐懼與不可置信的呢喃。

  所有人瞪大了眼睛。

  看著那道上一秒還不可一世、仿佛能捏碎整個宇宙的修長身影。

  此刻。

  就像是一片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落葉。

  在穿透雲層的陽光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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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筆直地、快速地、沒有任何阻擋地。

  朝著滿是碎石、鋼筋倒豎的廢墟地面砸了下去。

  「嫂子!」

  楚天闊兩米高的身軀猛地一晃。

  他想衝過去接人,但剛才在神罰餘波中受的重傷,讓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。

  剛邁出一步,就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只能絕望地伸出手。

  那麼高的距離。

  就算是A級防禦系異能者掉下來,也會摔成一灘肉泥。

  更何況是那個褪去了神明光環、重新變回單薄肉體凡胎的青年!

  「辭辭——!!!」

  一聲撕心裂肺、帶著濃烈血腥氣和瘋狂絕望的嘶吼。

  從那個被砸出深坑的廢墟中央。

  轟然炸響!

  是霍燼。

  那個被毀滅雷霆貫穿了腹部、渾身浴血、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透了的第一執行官。

  那個被剝奪了異能、強行解除獸化的男人。

  不知從哪裡。

  爆發出了一股連醫學都無法解釋的、恐怖的驚人力量!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隻沾滿黑血、指甲斷裂的手,死死地扣住了深坑邊緣尖銳的岩石。

  霍燼硬生生地將自己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,從深坑裡拔了出來。

  左腹那個深可見骨的貫穿傷,隨著他的劇烈動作。

  再次崩裂。

  暗紅色的鮮血像不要錢一樣,瘋狂地往外涌。

  甚至能看到裡面蠕動的內臟。

  但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。

  霍燼那雙向來冷硬的黑眸里,此刻只剩下天上那個急速下墜的白色身影。

  「不要……」

  男人咬碎了後槽牙,口腔里滿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。

  他拖著那條幾乎快要斷裂的右腿。

  跌跌撞撞、卻又快得不可思議地。

  朝著宴辭墜落的方向,瘋了一樣地狂奔!

  「老大!你的身體撐不住的!」

  蘇紅袖在後面哭喊出聲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
  那樣的傷勢,換做別人早就死了一萬次了。

  老大這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一點生命火花啊!

  但霍燼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
  他的世界裡,只剩下那道白色的影子。

  一百米。

  五十米。

  十米。

  風聲在耳邊悽厲地呼嘯。

  就在宴辭那單薄的身體,即將砸向一塊尖銳斷裂的承重鋼筋的前一秒!

  霍燼的雙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。

  哪怕是在失去異能、重傷瀕死的狀態下。

  這位聯邦最強的活閻王。

  依然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爆發力。

  他高大挺拔的身軀,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黑色盾牌。

  直直地撲了過去。

  在半空中。

  霍燼張開那雙布滿大大小小傷疤、鮮血淋漓的手臂。

  毫不猶豫地。

  將那個從萬米高空墜落、帶著巨大衝擊力的青年。

  穩穩地、嚴絲合縫地。

  接進了自己那個殘破、卻滾燙無比的懷抱里!

  「轟——!!!」

  一聲令人牙酸的、骨肉撞擊地面的悶響。

  巨大的衝擊力,帶著兩人在滿是碎石的廢墟上。

  狠狠地滑行了十幾米,撞斷了半截殘破的石柱,才堪堪停住。

  霍燼的後背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。

  黑色的作戰服被徹底撕碎,背上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,深可見骨。

  但他抱著宴辭的雙手,卻像鐵鉗一樣,沒有鬆開哪怕一分一毫。

  「噗——!」

  霍燼仰起頭。

  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,再也壓抑不住地從他嘴裡噴涌而出。

  濺在了宴辭那件米白色的風衣上,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。

  疼。

  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無數把鈍刀瘋狂地攪動。

  但。

  當霍燼低下頭。

  視線落在懷裡那個緊閉著雙眼、雖然臉色蒼白但呼吸依然存在的青年臉上時。

  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執行官。

  竟然。

  突兀地。

  發出了一聲低低的、沙啞的、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笑聲。

  「呵……」

  霍燼咳著血,嘴角卻高高地揚起。

  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黑眸里,沒有對死亡的恐懼。

  只有一種失而復得的、極致到近乎偏執的狂喜。

  他接住他了。

  他沒有讓他的寶貝,在他的面前摔得粉碎。

  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。

  他也終於,把這世界上唯一的光,死死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裡。

  霍燼粗糙的指腹顫抖著。

  輕輕地、珍重地,擦去宴辭臉頰上沾染的一點灰塵。

  男人深邃的目光。

  一寸一寸地,描摹著青年那張精緻漂亮的臉龐。

  從那緊緊蹙起的眉心,到那長而卷翹的睫毛,再到那有些蒼白的唇瓣。

  腦海里。

  那層比防彈玻璃還要厚、堅不可摧的「十級病弱濾鏡」。

  在親眼目睹了宴辭腳踏虛空、一筆捏爆深淵教皇。

  以及此刻,感受到懷裡青年身上那股殘存的、屬於神明的微弱威壓後。

  終於。

  伴隨著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「咔嚓」聲。

  徹徹底底地。

  乾乾淨淨地。

  碎成了粉末。

  什麼連走兩步路都會咳血的病秧子。

  什麼需要他小心翼翼護在身後、連大聲說話都會被嚇到的小可憐。

  什麼去舊貨市場淘來的防身電擊棍。

  什麼為了不拖累他而強行使用的禁忌法器。

  全都是假的。

  全都是這個滿肚子腹黑、惡趣味十足的千年老鬼,為了在他面前吃軟飯、圖清閒,而故意演出來的一場戲!

  他霍燼。

  異管局堂堂第一執行官。

  被這隻披著羊皮的祖宗,像個傻子一樣,從頭到尾。

  騙得團團轉!

  甚至,連昨天那句軟軟糯糯的「長官,打雷好可怕」。

  現在想來,裡面都透著一股憋笑憋到內傷的惡劣戲謔!

  換做別人,如果發現自己傾盡所有、拿命去護著的小可憐。

  竟然是一個能隨手捏死自己的恐怖怪物。

  哪怕不拔刀相向,也會因為這種近乎羞辱的欺騙,而感到憤怒和遠離。

  但是。

  霍燼是誰?

  他是一個在深淵裡掙扎了十年,早就把這條命,連同所有的底線和原則,全都系在宴辭身上的瘋子!

  濾鏡碎了?

  碎了就碎了。

  怪物?

  就算是怪物又怎麼樣!

  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就算是把整個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魔鬼。

  那也是他霍燼的!

  只要這人還在他懷裡,還有呼吸。

  只要這人還願意用那雙桃花眼看著他,還願意穿著他買的衣服。

  其他的,全特麼是狗屁!

  霍燼收緊了抱著青年的手臂。

  將那具微涼的身體,嚴絲合縫地貼進自己滾燙、滿是血污的胸膛里。

  仿佛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,再也不分開。

  「長官……」

  懷裡。

  宴辭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。

  那雙緊閉的桃花眼,緩慢地,睜開了一條縫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