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筆鋒,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,硬生生地刺入了冰冷的牛油。
沒有受到任何像樣的阻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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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蘊含著陰司絕對法則的古老符文。
在虛空中成型的瞬間。
便以一種不可阻擋、摧枯拉朽的姿態,直直地烙印在了教皇那隻巨大的黑色眼眸上!
「嗤啦——!」
一聲刺耳、仿佛靈魂被放在烈火上瘋狂煎熬的烤肉聲,在玄武要塞的上空炸響。
「啊啊啊啊——!!!」
教皇虛影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。
那聲音里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、絕望,以及一種三觀被徹底碾碎的極度恐懼!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。
自己跨越千萬里空間投射而來的深淵本源力量。
在這道暗金色符文的侵蝕下,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塊。
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,被瘋狂地溶解、吞噬、同化!
他引以為傲的SS級之上、觸碰到神級門檻的威壓。
在這個看似單薄的青年面前。
竟然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!
就像是一隻試圖絆倒大象的螞蟻,可笑到了極點。
「這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」
教皇虛影在半空中劇烈地扭曲、掙扎。
那隻原本深邃冰冷的巨眼,此刻布滿了暗金色的裂紋,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玻璃球。
他死死盯著懸浮在自己面前、神色冷酷如冰的青年。
「你到底是誰?!」
教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,嘶啞破裂。
「藍星上不可能有這種級別的力量!舊神早就死絕了!你到底是什麼怪物!!!」
宴辭懸停在半空。
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玉珠,在狂風中輕輕碰撞。
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,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只有一種看待隨手可以捏死的臭蟲般的極致漠然。
「怪物?」
宴辭的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他微微傾身。
修長白皙的手指,隨意地把玩著手裡那支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判官筆。
「你這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。」
宴辭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言靈的絕對審判。
在教皇那即將崩潰的靈魂深處,轟然炸響。
「還不配知道本座的名字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宴辭那隻空著的左手,緩緩抬起。
在全城數千名異能者、以及監控大廳里那些因為強光而流淚、卻依然死死瞪大眼睛的高層們注視下。
青年的五指。
在虛空中。
看似輕飄飄地。
猛地,一握。
「砰!!!」
一聲沉悶到極點、仿佛能震碎人心臟的巨響。
那道遮天蔽日、壓得整個玄武要塞喘不過氣來、跨越了千萬里空間投射而來的龐大教皇虛影。
在宴辭這一握之下。
甚至連最後一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。
就像是一個脆弱的肥皂泡。
被一股無形的、無法抗拒的神明巨力。
硬生生地。
殘暴地。
捏、爆、了!
「嘩啦啦——」
漫天的黑色碎片,像是一場詭異的黑色雪花。
在半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。
還沒等落到地面,就在暗金色的神力灼燒下,徹底化為了虛無。
秒殺!
徹徹底底的降維打擊!
廣場上。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些被神罰壓製得跪在地上、甚至連抬頭都覺得困難的頂級異能者們。
此刻。
全都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木偶。
他們張大了嘴巴,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。
呆滯地看著天空中那個緩緩收回手的修長背影。
大腦的處理器,在這一刻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焦糊味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那個把他們當成螻蟻一樣碾壓、甚至企圖抹殺這座城市所有人的深淵教皇。
那個SS級之上的恐怖存在。
竟然。
被那個在比賽前,連走兩步路都要咳血、還需要霍燼蹲下來繫鞋帶的病秧子。
一巴掌。
捏爆了?!
這世界是瘋了嗎?還是他們集體中了某種高級的致幻毒瘴?!
「他……他到底是人是神……」
楚天闊趴在裝甲車旁,銅鈴大的眼睛裡蓄滿了震撼的淚水。
他兩米高的漢子,此刻竟然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「管他是人是神。」
蘇紅袖緊緊握著手裡的狙擊槍,那張向來冷酷的臉上,此刻也布滿了複雜的狂熱與敬畏。
「我只知道,以後誰要是再敢說嫂子一句壞話。」
「我蘇紅袖,第一個一槍爆了他的頭!」
監控大廳里。
雷傲癱坐在椅子上。
手裡的保溫杯已經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傲立於蒼穹之上的暗金色身影。
老淚縱橫。
「舊神……舊神真的復甦了……」
「我們人類……有救了!」
隨著教皇虛影的徹底消散。
天空中。
那片翻滾了許久的暗紫色陰霾,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。
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,迅速地、狼狽地向四周散去。
「唰——」
一縷久違的、溫暖而明亮的陽光。
穿透了那層厚厚的灰霧。
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劍,劈開了玄武要塞上空的黑暗。
洋洋灑灑地,落在了滿目瘡痍的廣場上。
也落在了那個拯救了整座城市的神明身上。
危機,徹底解除。
奇蹟,在這個絕望的末世,真實地降臨了。
半空中。
宴辭沐浴在陽光下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股睥睨天下的裝逼爽感,確實很讓人上頭。
這種將所有看不起他、想傷害他在乎的人的垃圾,全都踩在腳底下的感覺。
簡直比他當年在陰司當冥王的時候,還要舒坦。
但是。
裝逼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尤其是他現在這具。
雖然融合了生死簿殘頁,但依然千瘡百孔、遠遠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的破敗身體。
剛才為了強行破開神罰。
為了在那群螻蟻和霍燼面前維持住這絕對無敵的逼格。
他不僅動用了判官筆,甚至還強行抽取了一絲沉睡在靈魂最深處的冥王本源之力。
這股力量。
對於現在的他來說,實在太龐大了。
宴辭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,在寬大的袖袍里。
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一股熟悉、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虛弱感。
像是一頭餓狼,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和每一根神經。
經脈仿佛要被撕裂。
心口傳來一陣絞痛,喉嚨里漫上一股濃重的腥甜。
「咳……」
宴辭死死咬住下唇,強行將那口鮮血咽了回去。
不行。
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吐血。
下面還有幾千雙眼睛盯著呢。
他堂堂陰司之主,剛才還威風八面地捏爆了深淵教皇。
要是下一秒就當眾吐血暈倒。
這辛辛苦苦立起來的神明馬甲,豈不是要掉價掉到馬里亞納海溝里去了?!
他必須得撐住。
至少要撐到飛回裝甲車裡,找個沒人的地方再暈。
宴辭咬著牙,強忍著腦海里那一陣陣發黑的眩暈感。
試圖調動最後一絲神力,控制身體降落。
然而。
就在他準備動作的那一瞬間。
「嗡——」
他體內那股因為強行透支而徹底枯竭的神力。
就像是一輛沒油的跑車。
乾脆利落地。
罷工了。
籠罩在身上的暗金色玄袍。
連同那頂威嚴的平天冠。
在瞬間,化作無數光點,消散在陽光中。
重新變回了那件被冷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米白色羊絨風衣。
宴辭那雙強撐著的桃花眼,終於無力地闔上。
眼前。
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「該死……」
失去意識前,宴辭在心裡無奈地暗罵了一句。
這下丟人丟大發了。
希望掉下去的時候,臉不要先著地。
半空中。
那個剛剛拯救了整座城市的「神明」。
就像是一隻折斷了翅膀的白鳥。
在一眾異能者驚恐的驚呼聲中。
毫無防備地。
從萬米高空。
筆直地、快速地。
朝著滿是碎石和鋼鐵廢墟的廣場地面,墜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