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那聲清脆、猶如折斷乾枯樹枝般的擊打聲,在瀰漫著紫黑色毒瘴的峽谷盆地中,被無限放大。
隨之而來的,是一股詭異的、帶著幾分孜然和辣椒麵混合的烤肉焦香味。
而此時。
距離野餐墊不到百米的迷霧外圍。
霍燼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個破敗的風箱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,此刻布滿了泥污和幾道被低級毒蟲劃破的細小血痕。
他手裡的唐刀還在往下滴著綠色的粘稠血液。
狂暴的地獄黑炎在他周身肆虐,將那些試圖靠近的變異毒蜘蛛、毒蠍子,毫不留情地燒成一地灰燼。
但霍燼的眼神,卻焦急、瘋狂得讓人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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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無色無味的致命花香,雖然隨著蛇女被制服而迅速消散。
但空氣中殘留的毒素餘波,依然讓霍燼感到一陣陣頭痛欲裂。
他的精神海就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地扎著,連調動異能都變得艱難。
連他這個SS級的頂尖強者,在毒素的侵蝕下都如此吃力。
那他的辭辭呢?!
霍燼的腦海里,不可控制地浮現出那個單薄瘦弱、連走兩步路都要喘的青年。
他的辭辭,沒有任何異能傍身,體質虛弱得像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
在這樣恐怖的生化毒氣攻擊下。
辭辭現在是不是已經痛苦地倒在地上,捂著胸口瘋狂咳血?
是不是已經被那些令人作嘔的毒素,腐蝕了那張漂亮白皙的臉頰?
「辭辭……」
霍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野獸般絕望的低吼。
他咬碎了後槽牙,口腔里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強忍著精神海里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劇痛,霍燼將體內最後一絲黑炎壓榨出來。
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「滾開!!!」
他一刀劈飛了擋在前面的一隻巨大的變異毒蟾蜍。
連刀都沒拔出來,直接棄刀。
發瘋一般地、跌跌撞撞地,朝著記憶中宴辭所在的那張野餐墊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
「辭辭!別怕!我來了!」
霍燼的聲音沙啞破裂,帶著濃濃的恐懼和心疼。
他撞開最後一層濃重的紫黑色迷霧。
甚至已經做好了看到血肉橫飛、看到自己最愛的人倒在血泊中絕望慘狀的心理準備。
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,甚至停止了跳動。
然而。
當他衝破迷霧。
視線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時。
霍燼那雙布滿紅血絲、寫滿了絕望與狂暴的深邃黑眸。
在零點一秒內。
驟然,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那雙因為極度緊張而握成拳頭、青筋暴起的大手。
猛地,僵在了半空中。
男人那急促粗重的呼吸,在這一刻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嚨。
戛然而止。
沒有被毒氣腐蝕的慘狀。
沒有倒在地上絕望抽搐的單薄身影。
沒有觸目驚心的鮮血。
在周圍哀嚎遍野、毒氣瀰漫的地獄場景中。
那張鋪了三層軟墊的野餐布,依然乾乾淨淨。
而他的辭辭。
他那個「脆弱不堪」、「需要人隨時保護」、風吹就倒的小可憐老婆。
此刻。
正安安穩穩地,蹲在野餐墊的邊緣。
那件昂貴的米白色羊絨風衣下擺,隨意地搭在地上。
那張被嬌嬌精心畫過、透著幾分病氣的蒼白小臉上。
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、驚恐和眼淚。
反而。
透著一种放松的、甚至帶著幾分打發無聊時光的慵懶與好奇。
而最讓霍燼感到大腦宕機、三觀核爆的。
是宴辭手裡的動作。
那個連提個保溫桶都會覺得手酸的青年。
此刻。
正用右手那兩根白皙纖細、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像捏著一根辣條一樣。
隨意地,捏著一條通體紅透、表面還泛著詭異油光的東西。
那是一條只有七寸長的小蛇。
那條小蛇軟趴趴地耷拉在宴辭的指尖,身體還在隨著某種慣性,微弱地抽搐著。
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、類似孜然和辣椒麵混合的烤肉焦香。
正是從這條小蛇的身上散發出來的!
甚至。
在霍燼那已經徹底停擺的大腦處理器面前。
宴辭還伸出了左手的食指。
好奇地、帶著幾分嫌棄卻又覺得好玩的神情。
一下,一下地。
戳著那條小紅蛇扁平的、仿佛被什麼不可抗力的重物,硬生生拍扁過的蛇頭!
「戳,戳。」
每戳一下,那條散發著焦香味的小紅蛇就會發出一陣微弱到極點的顫慄。
就像是一條真正被烤熟了的、毫無反抗能力的蛇形辣條。
霍燼僵在原地。
一陣冷風吹過,捲起地上的枯葉,從他腳邊飄過。
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玩蛇的青年。
感覺自己的認知系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打擊。
這是什麼情況?
那可是蛇啊!
在野外,色彩越鮮艷的生物毒性越強!
辭辭那麼膽小,平時連看到一隻多足蟲都會嚇得往他身後躲,怎麼敢徒手捏著一條紅得發紫的變異蛇玩?!
而且……
那蛇身上,為什麼會有一股濃郁的烤肉味?!
這畫面。
比他在深淵最底層看到的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,還要讓他感到荒謬和不可置信。
但當他衝破迷霧,看清眼前的景象時,卻愣住了。他那個風吹就倒的小可憐老婆,此刻正蹲在地上。用兩根白皙的手指,捏著一條還在微微抽搐、散發著焦香的七寸小蛇。甚至還在好奇地戳著蛇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