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色的雙頭蛇信子在枯樹的陰影里僵住了。
蛇女那兩張妖艷扭曲的人臉上,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與荒謬。
那雙清冷的桃花眼,明明沒有看向她這邊。
但她卻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一根無形的冰錐死死釘在了樹幹上。
連血液中流淌的劇毒都停止了沸騰。
野餐墊上。
宴辭慢條斯理地將小黃鴨保溫杯放在一旁。
修長白皙的手指,輕輕拍了拍米白色羊絨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他微微轉過頭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】
目光掠過四周。
那些在泥潭和毒霧中痛苦翻滾、發出絕望哀嚎的各市異能者精英。
此刻在宴辭眼裡,就像是一群在滾水中掙扎的螻蟻。
他那雙清冷如淵的眸子裡,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和憐憫。
只有被打擾了度假興致的、純粹的不耐煩。
他好不容易騙得這傻長工帶他出來公費旅遊。
吃上了幾百年來最鮮嫩的炸蜈蚣排叉。
還順手牽羊了一座海神寶庫。
這美好的軟飯生活才剛剛開始,他甚至連晚上的海鮮燒烤菜單都擬定好了。
結果。
又是一群不長眼的深淵垃圾跳出來搞事。
這不僅嚴重影響了他度假的心情,還讓他那剛在霍燼心裡立穩的「柔弱小可憐」人設,面臨著隨時崩塌的風險。
真是,煩透了。
宴辭的視線,最終落在了距離他不到半米的霍燼身上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,此刻正以一種狼狽、卻又悲壯的姿態。
單膝重重地跪在泥濘的毒沼澤中。
那件黑色的戰術背心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,緊緊地貼在結實的肌肉上。
霍燼的雙手死死地扣著地面,指節泛白。
手背上的青筋因為強忍劇痛而一條條暴突起來,甚至有黑色的血絲從皮膚的毛孔里滲出。
他那雙向來深邃銳利的黑眸,已經被毒素侵蝕得失去了焦距。
眼底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。
但即便如此。
男人依然強撐著最後一口氣。
沒有讓自己在這個「柔弱」的青年面前倒下。
他甚至還試圖在身前凝聚出一絲黑炎,想要將那根本無法靠近宴辭的毒霧,再推得遠一些。
「辭辭……」
霍燼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絕望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視線模糊地看向那張依然乾淨漂亮的臉。
「別……別怕……」
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吐出一口帶著黑血的唾沫。
「我……我還能護著你……」
宴辭的心臟,在這一瞬間。
不受控制地,猛地跳動了一下。
他看著霍燼那雙已經沒有了神采、卻依然盛滿了對他的保護欲的眼睛。
看著男人那明明已經快要崩潰的精神海。
卻依然在為了他,進行著無謂且執拗的抵抗。
這傻長工。
怎麼這麼蠢。
明明自己都快被毒素溶解成一灘爛泥了,心裡想的,卻還是怎麼護著他這個「病號」。
這十級病弱濾鏡,是直接刻進他的DNA里了嗎?
宴辭的眼底,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有無奈,有惱火。
還有一絲,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
護短的暴戾。
他嘆了一口氣。
聲音很輕,卻在這充滿了慘叫聲的盆地里,清晰可聞。
「長官。」
宴辭微微傾身,伸出那雙乾淨白皙的手。
在霍燼布滿血絲和泥污的臉頰上,輕輕地、安撫性地拍了兩下。
「你先睡一覺。」
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,帶著一種奇異的催眠魔力。
「睡醒了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」
他指尖微動,一抹隱秘的暗金色神芒,順著霍燼的眉心沒入。
那是屬於陰司之主的安神訣。
在神力入體的瞬間。
霍燼那被毒素折磨得快要爆炸的精神海,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。
男人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。
那雙猩紅的眼睛緩緩閉上,「砰」的一聲,重重地倒在了宴辭的腳邊。
陷入了深度的昏迷。
宴辭看著地上那些橫七豎八、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的「累贅」們。
他終於,慢條斯理地。
站起了身。
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風衣在充滿毒瘴的風中微微晃動。
宴辭沒有去看地上的霍燼。
也沒有去看那些還在哀嚎的異能者。
他微微揚起下巴。
那雙原本被嬌嬌畫得楚楚可憐、總是半垂著的桃花眼。
在這一刻,徹徹底底地睜開。
眼底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柔弱、所有的水光。
如同被一陣狂風瞬間捲走,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無盡的深淵冰川,是睥睨眾生的神明威嚴!
是那種屬於末代冥王、掌控世間一切生死輪迴的極致冷酷與暴虐!
一股肉眼無法看見、卻能讓靈魂瞬間戰慄的恐怖死氣。
以宴辭為中心,轟然爆發!
那些原本在空氣中肆虐、囂張不可一世的紫黑色致命毒瘴。
在接觸到這股死氣的瞬間。
就像是遇到了最可怕的烈焰,發出了悽厲的「滋啦」聲。
毒霧像是有生命一般,瘋狂地向後倒退、潰散。
在宴辭周圍十米的範圍內。
硬生生地,被這股神明威壓,清出了一個絕對純淨的真空地帶!
躲在幾十米外那棵巨大枯樹上的蛇女。
感受著那股讓她連呼吸都停滯的恐怖威壓。
她那兩張妖艷的人臉上,此刻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不可置信。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!
那個連走兩步路都要喘的廢物平民!
那個只會躲在男人懷裡撒嬌的病秧子!
他身上怎麼可能爆發出這種比深淵教皇還要恐怖千萬倍的氣息!
蛇女龐大的身軀在樹幹上劇烈地顫抖著,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想要逃。
她引以為傲的SS級本源之毒,在這個青年面前,連個屁都不是!
直覺告訴她,如果再不跑,她今天絕對會死在這個盆地里!
她猛地轉身,兩條粗壯的蛇尾在樹幹上用力一蹬。
準備發動深淵秘法,撕裂空間逃遁。
然而。
「本座讓你走了嗎?」
清冷、空靈、卻帶著言靈絕對法則的嗓音。
在蛇女的耳邊,轟然炸響!
這聲音不大,卻像是一記重錘,直接砸在了蛇女的精神海深處。
她那剛剛騰空的龐大身軀,在半空中。
猛地,僵住了。
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,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。
周圍的空間法則,在這一刻,被徹底鎖死。
她連一寸的距離都無法移動。
宴辭站在野餐墊旁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流轉著暗金色神芒的桃花眼。
穿透了重重迷霧。
精準無誤地,鎖定在了枯樹上那個僵硬的龐大蛇影上。
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。
垂下眼帘,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風衣。
在風衣的下擺處,不知道什麼時候,沾上了一點紫黑色的毒液。
雖然毒液沒有腐蝕衣料,但卻留下了一個刺眼的黑色污點。
那是霍燼在內城高奢店裡,親自為他挑選的衣服。
宴辭的眼底,瞬間結起了一層萬年不化的恐怖寒霜。
「躲在陰溝里的長蟲。」
宴辭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一聲嘆息。
但每一個字,都帶著讓天地變色的怒火與殺機。
「弄髒了本座的衣服。」
他緩緩抬起那隻骨節分明、白皙如玉的右手。
五指在虛空中微微張開。
一點璀璨到極致的暗金色光芒,在掌心驟然亮起。
光芒流轉間。
那把通體漆黑、散發著鎮壓萬物威壓的判官戒尺。
帶著對鮮血和靈魂的極度渴望。
出現在了他的掌心。
宴辭握住戒尺,手腕輕輕一轉。
「啪。」
一聲清脆的擊打聲在虛空中響起。
他看著那條在樹上瑟瑟發抖的蛇女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微笑。
「你想好,怎麼死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