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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雷傲的試探:閣下究竟是敵是友?

  「砰。」

  兩個包裝精美、散發著高階靈草香氣的紅木禮盒。

  被雷傲輕輕地放在了兩人中間那張老舊的八仙桌上。

  空氣中,暗金色的死氣猶如實質,在紅木禮盒表面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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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雷傲強行壓下心底想要逃離的本能。

  那雙閱盡千帆、見慣了生死搏殺的老眼,死死地盯著靠在白骨王座上的青年。

  他今天既然敢一個人踏進這個魔窟。

  就沒打算帶著疑問走出去。

  「宴顧問。」

  雷傲收起了那套虛偽的官腔,聲音低沉,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銳利。

  「這份薄禮,是為了感謝您最近對A市治安做出的……『傑出貢獻』。」

  他刻意在傑出貢獻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。

  「那些原本在暗網裡囂張跋扈的惡墮,現在比異管局的新兵還要守規矩。」

  「甚至連過馬路都知道看紅綠燈了。」

  雷傲緊緊地盯著宴辭的眼睛,試圖捕捉到哪怕一絲情緒的波動。

  「這份雷霆手段,雷某自愧不如。」

  宴辭端著那個畫風不搭的小黃鴨保溫杯。

  骨節分明的長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。

  他沒有接話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在那些昂貴的補品上停留一秒。

  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
  老狐狸的試探,才剛剛開始。

  雷傲的身體再次微微前傾,脊背崩成了一張隨時準備射擊的硬弓。

  「但我今天來,代表的不是我個人。」

  「而是整個異管局,整個聯邦最高理事會。」

  他的語速變快,像連珠炮一樣步步緊逼。

  「宴先生,我們已經查閱了科研部截獲的衛星數據,以及那份被列為SSS級的《舊神降臨》檔案。」

  雷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退縮的強硬,甚至還有一絲潛藏的恐懼。

  「那晚在斷魂谷上空出現的鬼門,還有那支能夠一擊抹殺SS級天災的黑筆。」

  「以及這棟……完全違背了物理和空間法則的公寓。」

  雷傲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燃燒著一種為了人類存亡而拋棄生死的執念。

  「您擁有的力量,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認知的極限。」

  「甚至,足以在瞬間顛覆整個聯邦。」

  雷傲的雙手緊緊扣在八仙桌的邊緣,指節泛白。

  「異管局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。」

  「我們需要知道,住在A市心臟地帶的,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存在。」

  他死死盯著宴辭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。

  「閣下。」

  「究竟是人類的守護者?」

  「還是……」

  雷傲的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,吐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試探。

  「深淵之外的,另一場天災?」

  死寂。

  偌大的初級閻王殿內,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。

  連在門口站崗的黑白無常,都嚇得屏住了呼吸,冷汗順著死人臉往下淌。

  這老頭,膽子也太肥了吧!

  竟然敢當面質問冥王大人是敵是友?甚至還用「天災」來形容!

  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?

  黑白無常已經準備好,只要老闆一個眼神,他們就立刻把這老頭的魂勾出來,扔進忘川河裡餵魚。

  然而。

  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宴辭。

  不僅沒有暴起發難。

  沒有釋放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神明威壓。

  甚至。

  連那一絲慵懶的冷酷,都在雷傲話音落下的瞬間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「咳……」

  一聲壓抑、甚至帶著幾分痛苦的悶咳。

  從青年的喉嚨里溢了出來。

  宴辭猛地低下頭,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,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小黃鴨保溫杯。

  仿佛那個杯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  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。

  「咳咳咳咳咳——!」

  撕心裂肺的咳嗽聲,在空曠的大堂里爆發。

  每一聲都像是要把心肺給咳出來。

  他那張原本就蒼白的臉龐,因為劇烈的咳嗽憋出了一抹惹人憐惜的紅暈。

  眼眶瞬間紅透,生理性的淚水在眼底迅速匯聚。

  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
  雷傲愣住了。

  他那滿腔的視死如歸和步步緊逼。

  在看到青年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小可憐模樣時。

  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
  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,不上不下,憋得他老臉通紅。

  「宴……宴顧問?」

  雷傲下意識地站起身,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劇烈咳嗽的宴辭。

  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

  他剛才說的話有那麼嚇人嗎?竟然直接把這位「活祖宗」給嚇得舊病復發了?!

  要是讓霍燼那個護短的瘋狗知道,自己來了一趟就把他的心尖尖給氣吐血了。

  那瘋狗能提著刀把總局大樓的承重柱給砍了!

  「局長……」

  宴辭吸了吸鼻子。

  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抬起那雙盛滿水光的桃花眼。

  那眼神里,沒有一絲一毫的神明威嚴。

  只有純粹的、無辜到了極點的驚惶和委屈。

  仿佛一隻被惡霸逼到了牆角的柔弱白兔。

  他用那隻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,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手帕,輕輕按了按嘴角。

  「局長您說什麼呢,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?」

  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,細若遊絲,透著一股大病未愈的無力感。

  他瑟縮了一下肩膀,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那件寬大的羊絨風衣里。

  「什麼顛覆聯邦?什麼另一場天災?」

  宴辭吸著鼻子,眼底的淚光要落不落,看著雷傲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控訴。

  「我就是一個身體不好、靠著霍長官的工資和您的津貼勉強度日的普通宿管啊。」

  他指了指門外那條灰霧瀰漫的街道,語氣里滿是無辜的茫然。

  「那些怪物變乖了,肯定是異管局的宣傳教育做得到位,加上長官們每天在外面辛苦巡邏的功勞呀。」

  「怎麼能怪到一個連門都不敢出的病號頭上呢?」

  宴辭越說越委屈,眼淚「吧嗒」一聲,砸在了小黃鴨保溫杯的蓋子上。

  「局長,您別嚇我了。」

  「我膽子小,一害怕就容易心悸……」

  「要是因為這幾句話,我嚇出個好歹來,霍長官回來肯定會很傷心的。」

  這番「柔弱不能自理」、「你欺負病號」的綠茶發言。

  配上那張慘白漂亮、布滿淚痕的臉蛋。

  簡直是毫無破綻,殺傷力滿分。

  如果霍燼在這裡,估計早就心疼得把雷傲丟出去了。

  但雷傲畢竟是只老狐狸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青年。

  再看看他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張、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白骨王座。

  以及周圍那四個雕刻著惡鬼圖騰、陰氣森森的承重柱。

  老狐狸的嘴角瘋狂地抽搐了兩下。

  血壓蹭蹭地往上飆,腦門上的青筋都快爆開了。

  裝!你接著裝!

  你特麼坐在白骨王座上,跟我說你是個普通宿管?!

  你家普通宿管的客廳長得像閻王殿啊!!!

  雷傲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想要掀桌子的衝動。

  他知道,今天如果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,這小狐狸是絕對不會承認的。

  「宴顧問,明人不說暗話。」

  雷傲咬著牙,決定不再給對方裝傻的機會。

  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雙手死死撐在八仙桌上。

  「既然您說自己是個普通人。」

  「那請您解釋一下,這座完全違反空間法則的大堂,還有您身後的那張……」

  雷傲的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「呼——!」

  大堂後院方向。

  那張厚重的黑色擋風門帘,突然被人從裡面。

  粗暴地。

  一把掀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