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正在行進的鬼剎停下,盯著遠處來的一群人,目露恨意,「流寇。」
元疏看去。
對面約十人,體型健碩,肌肉隆起,各個手持大刀,說著下三流的話互相調侃。
為首的男人拽著一人的衣領,惡狠道:「他娘的竟然漏了一個!」
「說!值錢東西跟人都藏哪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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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想再教訓下對方,餘光就瞥見了蘭辭等人,停了下來,其他人隨之安靜,面露防備。
「修士救我!」
被抓的錢豹見到元疏如同見了親人,激動不已,他嘴角眼角紅腫,肩膀上的布也沾了泥濘血跡,再無在獨蘇時的蠻橫。
「修士?」
領頭男子似有意外。
蘭辭幾個容貌個頂個,他還以為是不乾淨的妖物。
他將錢豹甩在一邊,嘴上說著「不知修士為何在此處。」
實際已暗地緊握刀柄,隨時準備攻擊。
他又看到正要躲起的鬼剎,視線在他斷肢傷口處停留一秒,露出玩味的笑,「原來如此,竟然是你。」
鬼剎聞言身體微微顫抖,眼中恐懼和憤恨交織。
「諸位修士,這小子之前是我們的人,傷了兄弟後出逃,不知可否將他交於我們。」
「我不是!」
鬼剎大喊一聲,身體的抖動更加明顯,驚懼不已。
被扔出來的錢豹見形勢不好,趁機偷偷跑了。
蘭辭:「山下的村民是你們動的手。」
頭目嗤笑,「你可別聽那小子胡說,那些人都是被一個叫王銘的修士所殺,我們也是被迫為他做事。」
「王銘在這裡長大,為何要殺村民?」
流寇收起刀,朝蘭辭幾人而來,「那這就要問他本人了,不知他從哪裡學的術法,極端不正,我們不過是路過這裡,就被他威脅著當他的下屬。」
流寇在兩丈外停下腳步,面上無奈嘆氣,「修士可要幫我們討個公道啊——」
忽地他猛然擲出兩顆圓球,砸向蘭辭等人所在之地。
砰地一聲,煙霧瞬間瀰漫,遮蓋眾人蹤跡。
頭目立刻移到鬼剎躲藏的樹後,可那裡早已無人。
剩下的流寇已擺好陣型,撩起袖子,胳膊上露出袖箭般的物什,黑黝黝洞口萬針瞬時齊發,朝濃煙內射去。
裡面隨之響起結界碎裂的聲音,頭目以為得手,還未露喜,就又聽到鐵器擦起的火花聲。
不等反應,風聲呼嘯,一道靈力捲起風浪,將濃霧吹開,露出裡面景象。
除了元疏手上有被鐵針擦傷的痕跡,剩餘幾人,都是穩穩噹噹站在結界裡,林羨鶴手中拿著把扇子,而蘭辭一隻手結印,靈力就是從她指尖傾瀉而出。
頭目面色凝重。
這幾人,修為很高。
「擺陣!」
他一聲高喝,剩下的九人立馬響應,將蘭辭圍在正中。
正當他們要攻過去,耳邊傳來突然嘶嘶聲,便回身防守,卻不料動作太慢,只看到了黑影,下一瞬直接被赤月抽了個正著,不過三息,十個流寇已經被綁在一團。
為首頭目眼底沉沉。
曹他爹老子的,被半路殺出的王銘威脅就算了,他娘的剛出來又被人捏住,他們虎頭團哪裡受過這樣的氣!
蘭辭:「元疏,把錢豹找回來。」
元疏點頭。
片刻後,錢豹再次被提溜到幾人面前。
看到流寇被綁起,他的膽子又升了起來,大聲不滿道:「你們抓他們就好了,抓我做什麼!」
林羨鶴一邊查看流寇剛才用的器物,一邊無語道,「你可真是個能人,逮住我們不殺你這條,就往死里作死是吧?你帶我們來,到底是想幹什麼。」
錢豹又咋呼著轉移話題,不回話。
姬忘離不耐地輕嘖了聲,蘭辭適時開口。
「你不願說也可,但若想離開,需回答一個問題。」
「什麼?」
「那個少年和收養他的老者,關係如何。」
錢豹罵罵咧咧,「還能怎麼樣,那不就那樣!之前還吵了一架。」
說罷面上嫌惡,「那小子也是個賤骨頭,老子看著就不順眼,整天在那裝什麼乖呢,活該斷腿!」
元疏有些氣憤,「你怎麼能罵人?!」
「罵他又怎麼了,老子之前讓他給我洗個褲衩子都不樂意洗,還人賤的非要學術法,結果還不是被人拒絕啦!」
「這種人就是個累贅,活在世上都讓人煩,你們還管他做什麼,讓他自己死了算啦!」
「啪!」
元疏給了錢豹一巴掌,錢豹跳急,「你打我做什麼?!」
元疏臉上滿是憤懣,「我看你更該死!」
「你!」
錢豹作勢要懟,話沒出口,又在蘭辭和姬忘離的氣場下逼了回去,裝作不在意。
「算了,老子不跟小女子計較!」
這邊林羨鶴已經檢查完,手中拿著器物道:「你這東西構造精巧,瞬發力量極大,難怪不怕修士,還能破了元疏的結界,雖無靈石靈力加持,但放到拍賣樓也得十幾萬兩一個吧?」
流寇起了心思,「是又如何,不還是被你們抓到,不過若你們能放了我跟我兄弟,我倒是可以跟你們做個交易,想必你們會感興趣。」
說到這裡錢豹歪著頭,裝作不在意,挪了挪屁股,朝著流寇的方向,像是想要聽仔細些。
姬忘離從始至終都不感興趣,轉首對蘭辭道:「師姐,不必再為這些人浪費時間了。」
蘭辭已經得到的答案,又問了幾個問題,便叮囑林羨鶴,「你在這裡看著他們,我們會儘快回來。」
林羨鶴:「好,你們小心。」
......
另一側,鬼剎離了蘭辭幾人後,便焦急地拄著拐往往山上走,連傷口處被牽動出血也不在意,哪裡有之前的緩慢。
但願那些盜匪能攔住他們。
他眼前又浮現老者過往的面容,咬牙道:「我一定要殺了你。殺了你。」
鬼剎喃嚀了一路,神情偏執,步伐不斷加快,終於在兩刻鐘後,看到那個火光通幽的山洞,懸在夜間,與世隔絕。
這裡,曾是他的庇護所,現如今,也是他的墳墓。
鬼剎目光微閃,依稀聽到裡面傳來的說話聲,停住腳步。
「那些盜匪下手還真是狠,現在人都死了,老子要去哪找人!」
是王銘的聲音,他怎麼會在這裡?
人都死了,誰都死了!?
鬼剎一慌,快步進洞,看到王銘正站在火堆旁。
對方一身道袍,背形佝僂,面容貪婪,手中拿著一個半長的黑色尖角,在火光下欣賞著。
原本黑漆漆的角,在紅光下,竟然隱隱透出墨綠的玉色,色澤無雙。
王銘注意到洞口的人,轉頭望去,就看到鬼剎兇狠地盯著他手中的黑角。
「安生,你怎麼在這。」
鬼剎:「他人呢,我要殺了他。」